我妈在厨房里没开灯,静静地坐着。
我爸在阳台上,一接一地抽烟。
家里的气氛很压抑。
他们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他们担心我。
也生那对方建成兄妹的气。
早饭我一口都吃不下。
我妈看着我,叹了口气。
“江月,别想了。”
“那种人,不值得。”
我点点头,没说话。
去上学的路上,我经过楼下的小花园。
我看见了方大爷。
他一个人坐在石凳上,看着小区的门口。
背影佝偻,很单薄。
秋天的风有点凉,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旧外套。
整个人像是要被风吹倒。
我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
他不是在看风景。
他是在等我。
等我像平时一样,从学校回来,给他带一份热腾腾的饭。
那一瞬间,方建成和方建丽那两张刻薄的脸,说的那些伤人的话,忽然都变得不重要了。
我不能因为两条疯狗,就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挨饿。
他已经没有亲人了。
如果我也不管他,他该怎么办?
一整天,我上课都心不在焉。
下午放学,我没直接回家。
我去了菜市场。
我买了筒骨,玉米,还有胡萝卜。
回到家,我妈看见我手里的菜,愣住了。
“你这孩子……”
她欲言又止。
我没等她说完,就说。
“妈,我想好了。”
“我不能不管他。”
“他们越是不想让我管,我越是要管。”
“我没错,我凭什么要退缩?”
我妈看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她点了点头。
“好。”
“妈支持你。”
“但是,咱们得想个办法,不能再跟他们正面冲突。”
“咱们斗不过他们。”
我心里一暖。
“妈,我知道。”
那天晚上,我炖了一大锅玉米排骨汤。
我没有像以前一样,敲门进去,看着他吃完。
我把饭盒放在他家门口的旧鞋柜上。
然后我退开几步,在楼梯的拐角处,给他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好像他一直在等。
“大爷,饭我给你放门口了,你开门拿一下。”
“汤有点烫,你慢点喝。”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然后,我听到了压抑的、小声的抽泣。
我的眼泪也下来了。
“闺女……”
他声音哽咽。
“好,大爷知道了。”
我听到他那边开门的声音。
我悄悄地从楼梯拐角探出头。
看见他打开门,拿起饭盒,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他回头,朝我藏身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关上了门。
着冰冷的墙壁,蹲了下来。
心里又酸又涨。
从那天起,这就成了我们之间新的默契。
我每天把饭放在门口,然后打电话或者发个短信。
他会算好时间,等我走了再开门拿。
我们谁也不提他那对儿女。
我们谁也不提那些糟心事。
就好像,我们用这种方式,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反抗。
05
我和方大爷之间的“地下接头”持续了半个多月。
方建成兄妹没有再出现。
生活好像恢复了平静。
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