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我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裴湛彻底妥协,那么,离婚协议,也要麻烦他一并起草。
我姜喻,绝不接受一个背叛盟友的丈夫。
凌晨三点,正当我对着电脑屏幕,眼睛酸涩不堪时,卧室门被轻轻敲响了。
是裴湛。
我没有理会。
敲门声停了。
片刻后,一样东西,从门下的缝隙里,被缓缓地塞了进来。
是他的手机。
屏幕亮着,正在播放一段录音。
录音的开头,是裴湛疲惫不堪,甚至带着一丝“动摇”和“妥协”的声音。
“妈,我……我再想想吧。姜喻这边,我再劝劝她。您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得。明天……明天我再跟姐谈谈。”
是刚才,他给他妈妈回的电话。
我的心,又是一沉。
他终究还是……
然而,录音接下来传出的,却是婆婆许曼丽瞬间变得得意洋洋的声音。
“我就知道你这孩子心软!你是我生的,我还不了解你?行!你等着,我让你姐准备一下,明天跟你‘好好谈’!你可得想清楚了,胳膊肘不能往外拐!”
电话并没有挂断。
紧接着,是婆婆压低了声音,和裴蓉交谈的声音,她大概以为裴湛已经挂了电话。
“听到了吗?他软了!我就说,拿捏他还不是手到擒来?”
是婆婆的声音,充满了算计和轻蔑。
“妈,那明天我怎么跟他谈?”裴蓉的声音里透着兴奋和贪婪。
“怎么谈?狮子大开口!他既然想息事宁人,就必须拿出诚意!你不是白白给他看了十年房子吗?你的青春损失费,精神损失费,都得让他补上!还有,让他媳妇,就是那个姜喻,必须再拿一百万出来!给你儿子买房!不然,就去他公司闹,去他领导那里闹,看他这个班还想不想上了!”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震惊地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我猛地拉开门。
裴湛就站在门口,一夜未眠,眼眶通红,但那双眼睛里,却再没有一丝一毫的痛苦和挣扎,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清明的、近乎残忍的平静。
“对不起。”
他看着我,声音沙哑。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我不这样做,”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自嘲,“她们贪婪的尾巴,永远都藏着掖着,只会用亲情来绑架我。”
他解释说,他太了解他的母亲和姐姐了。
一味的强硬,只会让她们撒泼打滚,把事情闹得更难看,博取所有人的同情。
只有适当的示弱,假装妥协,才能让她们得意忘形,露出最真实、最丑陋、最贪婪的真面目。
“这份录音,”他晃了晃手里的另一部手机,那上面,赫然是录音文件的备份,“我会提交给法庭,作为补充证据。”
“证明她们从一开始,就不是所谓的‘善意占有’,而是抱着侵占和恶意勒索的目的。”
我心中那座由失望和决绝堆砌起来的冰山,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融化的冰水,化作一阵后怕和汹涌的感动,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
我走上前,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他。
这个男人,他不是动摇了,他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布一个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