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他用那样的眼神看我,当他为了另一个女人威胁我。
我还是会疼。
十年的相濡以沫,十年边关的苦苦等待。
换来一句“让你真的当一辈子哑巴”。
好。
真好。
裴骁,这都是你我的。
我被关了整整一天。
没有人送饭,没有人送水。
他们大概是想用这种方式让我屈服。
让我变回那个听话的,不会说话的沈妤。
天黑了。
屋子里伸手不见五指。
我有些饿。
也有些渴。
但我什么都没做。
我只是静静地等着。
等着我的话,应验。
深夜。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有女人的尖叫,有男人惊慌的喊声。
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
“不好了!”
“死人了!”
“快去禀报将军!”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我笑了。
你看,应验了。
很快,我房门上的锁被打开。
两个家丁冲了进来,手里举着火把。
火光把他们的脸照得惨白。
“将军有令,带她过去。”
我站起身,跟着他们往外走。
一路上,府里的下人看见我,都像见了瘟神一样,纷纷躲避。
出事的地方是温若的院子。
那里已经围满了人。
裴骁站在人群中间。
他的脸色比夜色还要沉。
地上躺着一个人,盖着白布。
白布下面,隐约能看见一个女人的轮廓。
温若被人扶着,站在裴骁身边,浑身发抖,另一只没断的手紧紧抓着裴骁的衣袖。
她看见我,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裴骁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复杂得像一张网。
“今天下午,你说……府里明天会出殡。”
他的声音沙哑。
我点点头。
“是。”
他指着地上的尸体。
“你过去,看看她是谁。”
我走过去。
蹲下身。
伸出手,掀开了白布。
白布下,是一张年轻又熟悉的脸。
是温若的贴身丫鬟,小翠。
今天下午,就是她扶着温若,也是她用怨毒的眼神瞪我。
此刻,她双目圆睁,面色青紫,嘴角还挂着一丝黑色的血迹。
是中毒的迹象。
我看向不远处地上那些碎瓷片。
下午,温若打翻的那碗绝嗣汤。
小翠大概是觉得可惜了那些名贵的药材,偷偷收拾起来,自己喝了。
我站起身,回头看着裴骁。
“看来,棺材要抓紧时间准备了。”
温若再也忍不住,崩溃地大叫起来。
“是你!就是你!是你害死了小翠!你这个妖妇!”
裴骁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我。
眼神里的震惊、怀疑、恐惧,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
他好像不认识我了。
我看着他。
“将军。”
“现在,你信了吗?”
“信我说的每一句话。”
“都会变成真的。”
我的话,像一把锤子,重重敲在每一个人心上。
周围的人群,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大步。
他们看我的眼神里,再也没有鄙夷和同情。
只剩下,彻骨的恐惧。
裴骁的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什么。
但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