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愤怒，不悲伤。
只有冷。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每一天，我都在记录。
记录他去了哪里，待了多久，花了多少钱。
有时候是西餐厅，有时候是电影院，有时候是商场。
有一次，我跟踪到了一家珠宝店。
APP显示他在里面待了四十分钟。
出来的时候，支付宝账单多了一笔18000的消费。
而我呢，我穿的那只表，还是大学毕业时自己买的，不到一千块。
我把所有的证据都存在了云端。
然后继续等。
等孩子出生，等我坐完月子。
等我有力气收拾他。
04
八月十五号，我的预产期。
肚子从早上就开始隐隐作痛。
周煜在公司，接到我的电话，说马上回来。
我一个人在家，扶着墙，慢慢往楼下走。
等了二十分钟，他的车才到。
“怎么这么慢？”
“堵车。”他皱着眉，“赶紧上车。”
一路上他打了三个电话，全是跟公司说的。
没有一个是问我怎么样的。
到了医院，他帮我办了住院，然后看了看表。
“我下午还有个会，先走了。”
“你不等着？”
“又不是现在就生，”他把病历往我手里一塞，“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就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肚子越来越疼，像有人在里面用刀子绞。
我给我妈打了电话。
她说：“别怕，妈马上到。”
一个小时后，我妈出现在病房门口。
看见她的那一瞬间，我绷了这么久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哭什么，”她把包放下，抓住我的手，“妈在呢。”
“妈……”
“别说了，先生孩子。”
晚上八点，我被推进了产房。
阵痛一波接一波，像要把人撕裂。
我咬着牙，什么都没喊。
十点十三分，孩子出来了。
是个女孩，六斤二两，很健康。
护士把她抱到我面前，小小的一团，皱巴巴的脸，闭着眼睛哇哇哭。
“是个闺女。”护士说。
我看着她，眼泪又下来了。
这一次是高兴的泪。
“宝贝，你终于来了。”
周煜是第二天早上才来的。
说是昨晚应酬喝多了，手机没电了，没看到消息。
他站在病床边，看了一眼孩子。
“女儿啊。”
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失望。
“怎么不是儿子？”
我没回答他。
他也没期待答案。
“我妈说，让我给孩子起名。”他自顾自地说，“叫周欣怡吧，欣欣向荣的欣，怡然自得的怡。”
“不，”我开口，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她姓苏。”
周煜愣住了。
“什么意思？”
“我说，孩子跟我姓。”
“苏禾，你疯了吧？”他的脸色变了，“哪有孩子跟妈姓的？”
“法律没规定必须跟父姓。”
“那是人家的事！我们周家——”
“周煜，”我打断他，“你还觉得她是你们周家的孩子吗？”
他被我的语气震住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闭上眼睛，“我累了，你先出去吧。”
“苏禾！”
“你再吵，我就让护士把你请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