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我舒服地叹了口气,将自己更深地沉入温热的水中。
业主群里,“叮咚”一声,有邻居发了消息。
“1栋1单元楼下怎么回事?怎么一大家子人蹲在楼道里骂骂咧咧的,大过年的,影响也太不好了。”
马上有人附和:“是啊,我刚下楼扔垃圾还被一个老太太指着鼻子骂,说我多管闲事,莫名其妙。”
“听着好像是被人从房子里赶出来了,说儿媳妇不孝顺。”
我看着群里的讨论,没有参与。
我只是重新点开那个橙色的业主APP,在“我的报事”里,静静地看着那条处理记录。
报事类型:访客异常举报。
报事内容:本人位于1栋1单元1901的房产,在我本人并未在家的情况下,被十余名不明身份人员占据,存在严重安全隐患,请求物业协助处理。
处理结果:已联系业主确认情况,启动应急预案,对该户进行临时断水断电,并已将相关人员清退至楼栋外。
处理速度:极速。
我满意地笑了笑,在那条处理结果下面,郑重其事地点亮了第五颗星。
02
凌晨一点,我爸妈家的门铃被按得震天响,那声音急促又凶狠,像是要拆了这扇门。
我爸披着外套去开门,他一米八五的身高,常年锻炼的身形,像一堵坚实的墙,挡在了门口。
门外,站着一脸怒容的周浩,和他身后披头散发、满脸怨毒的婆婆张翠芬,以及举着手机、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笑容的小姑子周敏。
“林微!你给我出来!躲在爸妈这算什么本事!”周浩一见到我爸,就扯着嗓子喊,生怕整栋楼的邻居都听不见。
我爸脸色一沉,声音低沉有力:“周浩,现在是凌晨一点,你想什么?”
婆婆张翠芬的表演开始了。
她完全无视我爸的质问,腿一软,一屁股就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双手开始用力拍打自己的大腿,嘴里发出的哭嚎比在电话里更具穿透力。
“亲家啊!我的老天爷啊!你们要为我们做主啊!你们的女儿要把我们一家老小往死里啊!大过年的,天寒地冻,她把我们十口人全赶到大街上,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她一边哭,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瞄着周围有没有邻居被惊动出来看热闹。
小姑子周敏则专业地举着手机,打开了闪光灯,对准我家的门牌号,又对准坐在地上撒泼的婆婆,嘴里还配着解说。
“大家快来看啊!快来评评理!这家人的女儿心有多狠!结了婚就不认公婆,大过年不让进门,还找人把我们全家都打出来了!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她的声音尖利刺耳,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他们一家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负责记录传播,配合得天衣无缝。
就在这时,我妈端着一盆水从厨房出来了。
那是一盆洗菜剩下的冷水,还留着几片菜叶。
她走到门口,对着张翠芬和周敏的方向作势要泼:“再在我家门口撒野,我就让你们好好清醒清醒!当我们林家是好欺负的吗?”
张翠芬的哭声瞬间卡壳,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周敏也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把手机藏到了身后。
我从我爸妈的身后缓缓走了出来,身上穿着柔软的家居服,脸上没化妆,眼神冷得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