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瞧我这记性。也就忘关了几小时,应该不会出事吧?”
全身血液瞬间凉透。
我僵在原地,哭泣都变得无力。
求救声淹没在黑暗。
我想出去,踩在小板凳上推开窗户。
纵声一跃,接触到的不是地面。
而是轻飘飘的空气。
剧痛袭来,我连惨叫都没发出,彻底失去了意识。
灵魂飘出体外。
我看见了爸爸妈妈。
他们坐在餐桌边,点着蜡烛香氛。
嘴里嚼着帝王蟹,还开了瓶昂贵红酒。
“妈妈。”
我喊了她一声,想哭诉满腹委屈,又突然想起让我伤心的人就是妈妈。
我想求她原谅,告诉她我不是故意考0分的,只是太累了,累到拿不动笔了。
我还想说,哥哥姐姐有危险,能不能去救救他们。
可我已经死了。
手臂穿过她身躯时,像是个无声的拥抱。
“你罚的太重了。”
爸爸眉心微蹙。
“宝珠瘦了好多,成天闷闷不乐。听班主任说,她在学校没有朋友。别人嫌她无趣,除了考第一什么都不会。”
妈妈摔了筷子,嗤笑道。
“你装什么好人?现在知道心疼孩子了,当年给孩子取名0102时怎么没见你心软?”
爸爸脸色一白,争辩道。
“我是想鼓励他们上进,那害人的连坐制总是你发明的吧!”
谁也不想承担虐待孩子的罪名。
责任推来推去,又回到了原点。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他们好。”
妈妈坚定道。
“等宝珠考上名牌大学,年薪千万时,她只会感激我的残忍。”
“至于0102,我会给他们补偿。”
“存款归姐姐,房子给弟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归宿,谁也不吃亏。”
她安排的很好。
只可惜,我没有以后了。
爸爸捏紧了拳头。
又一次默认了妈妈的安排。
“你确定冷库是安全的吧?”
“当然了,那是公司储存零件的地方。怎么可能出问题?”
爸爸这才安心。
“让宝珠多待几天吧。她考的太差,实在没脸见人。”
“唉,早知道她不行,当初就该生四胎……”
3.
也许是因为执念未尽。
几天过去,我的灵魂仍未消散。
我跟在爸爸后面,看他走向了高高的写字楼。
“您好,是李总吗?我是小沈,您孩子看中的课程有了优惠……”
“滚,臭要饭的!”
爸爸满脸谄媚。
对面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我这才明白。
原来爸爸不是大学教授呀。
他是教培机构的普通销售员。
白领妈妈也没坐在办公室。
她拿上抹布拖把,把卫生间弄的亮晶晶的。
下班回家,碎嘴的邻家阿婆拦住了爸妈。
“小沈,听说你家宝珠得精神病了?”
“可惜啊,那孩子聪慧,就是生错了地。倘若生在寻常家庭,考状元都不难。”
爸爸脸色铁青,妈妈也气红了眼。
“老虔婆,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哪里对宝珠不好了,供她吃供她穿,赚的钱全给她上补习班了。但凡有点良心,都不该考试交白卷!”
阿婆阴阳怪气。
“小沈媳妇,不是我说。”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你们夫妻两就是小学文凭,嘛对孩子要求这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