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文？”
“就是…寄东西的单子。”周琳解释，声音飘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写上名字，下面的人才能准确收到。”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赵宇拿起毛笔，笔杆冰冷黏腻。他蘸了墨汁，那墨汁异常浓稠，带着一股腥气。
“写什么名字？”
“周琳。吴丽丽。郑好。王明香。”
赵宇一笔一划地写。周琳、吴丽丽、郑好、王明香… 黑色的墨迹在黄色的纸上洇开，像是活物在蠕动。 写着写着，赵宇笔尖一顿，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身边的女孩：”这名字…该不会就是你们…”
“别瞎想！”周琳打断他，身体贴得更近，几乎完全靠在赵宇的身上，手臂传来柔软却冰凉的压迫感，”写着玩的，仪式感嘛，懂不懂？”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娇嗔，黑亮的眼睛望着他，那瞳孔深处仿佛有旋涡在转动。
鼻内是若有若无的冷香，胳膊上是冰凉柔软的触感。赵宇喉咙发干，一股热流在小腹窜动，混合着酒精，冲垮了最后一丝疑虑。他不再多想，低头快速写完剩下的名字。
周琳拿起写好的疏文，看了看，小心地叠好，和其他祭品放在一起。她的手指拂过那些名字，动作轻柔，如同抚摸情人的脸颊。
“在这里烧。”周琳指着一个空着的、边缘焦黑变形铁皮火盆，盆底残留着之前的灰烬。
赵宇蹲下身，用打火机点燃了纸钱的一角。
火焰猛地窜起，异乎寻常地旺盛，贪婪地舔舐着黄纸、寒衣。火光跳跃，映得周琳的脸明明灭灭。她的眼神在火光照耀下，显得更加幽深，仿佛两个能吸入灵魂的黑洞。纸制品燃烧得很快，卷曲，变黑，化为灰烬，带着点点猩红的火星盘旋上升，像是无数只眼睛在漆黑的夜空中眨动，然后融入无尽的黑暗。
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烟味，混合着那股铁锈般的墨汁腥气，令人作呕。
赵宇看着那四份写着名字的疏文被火焰吞噬，纸张在火中蜷曲，仿佛痛苦地挣扎，心里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和不安，但很快被周琳贴近的身体和那冰冷的诱惑所分散。
全部烧完，火焰渐熄，只留下一盆温热的灰烬。
一直沉默的摊主老头，忽然抬起眼皮，浑浊的、几乎没有白眼球的眼睛看向赵宇，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像是破风箱：
“小伙儿…今天是十月初一，正日子。烧完，赶紧回家。夜深人静了，别在外边儿…晃荡。”
赵宇一愣，环顾四周明明”人流如织”的街道，刚要反驳”哪里夜深人静了”，周琳已经用力拉着他离开。
“快走！烧完纸，不能回头看的！这是规矩！”周琳拽着赵宇的胳膊，闷头往酒吧方向走。她的力道出奇地大，赵宇居然无法反抗。
赵宇强忍着回头的冲动。
但眼角的余光能清晰地感觉到——街上那些原本沉默的、机械移动的”行人”，此刻几乎全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用那种空洞、直勾勾的眼神，盯着他。 目光冰冷。像是在目送。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些视线如同实质的针，刺在赵宇的背上。
第五章：魅影
“你的姐妹们呢？”赵宇问，试图打破这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默，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干涩。
“她们啊，”周琳轻笑一声，声音在夜风里有些失真，像是金属摩擦，”已经在酒吧里等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