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考试只剩下二十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弥足珍贵。
这天夜里,林卫东值完夜班回到住处,已是凌晨两点。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生怕惊醒已经睡下的赵晓峰。然而屋内的景象却让他愣住了——
赵晓峰和刘玉梅都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煤油灯还亮着,桌上摊满了书本和草稿纸。一只搪瓷碗里放着两个窝头,下面压着一张字条:
“卫东哥,玉梅姐今晚来帮你补政治课,等了你很久。窝头是给你留的,记得热热再吃。晓峰”
林卫东心头一暖,轻轻拿起窝头,已经冰凉僵硬了。他本不想吵醒两人,但细微的动静还是让刘玉梅醒了过来。
“你回来了?”她揉揉眼睛,声音带着睡意,“王建国没为难你吧?”
“没有,就是普通的夜班。”林卫东低声说,“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去休息?”
刘玉梅笑了笑,指了指桌上的书本:“说好要帮你补政治的。你高中是学理科的,政治是你的弱项,再不抓紧就来不及了。”
林卫东看着眼前这个清秀的姑娘,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刘玉梅是上海医科大学教授的女儿,家境优越,本可以不用下乡,却主动报名要求“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她比林卫东小两岁,来李家屯也晚两年,但很快就以聪明能干赢得了大家的尊重。
“玉梅,这些天多亏了你。”林卫东诚恳地说,“要不是你帮我们整理政治重点,我真不知道从何下手。”
刘玉梅摆摆手:“别这么说,咱们是老乡,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她翻开一本笔记,“来吧,趁现在还有点时间,我给你讲讲‘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个考点…”
就在这时,赵晓峰也醒了,睡眼惺忪地加入他们的学习。三人围坐在煤油灯下,低声讨论着政治题目,窗外是呼啸的北风,屋内却弥漫着一种温暖的氛围。
凌晨四点,刘玉梅终于收拾东西准备回去。林卫东执意要送她,虽然女知青宿舍离得不远,但天黑路滑,他不放心。
月色下的雪地泛着蓝光,两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走到半路,刘玉梅突然开口:“卫东,如果你考上了,最想学什么专业?”
林卫东几乎没有犹豫:“物理。我父亲就是物理老师,从小我就对这方面感兴趣。”
刘玉梅点点头:“真好,有明确的目标。我…我其实想学医,像我爸一样。可是现在医学专业竞争太激烈了,我可能考不上。”
“别这么说,你成绩一直很好,肯定能行。”林卫东鼓励道。
沉默片刻,刘玉梅轻声问:“那…如果你回上海了,会给我写信吗?”
林卫东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身边的姑娘。月光下,刘玉梅的脸庞显得格外清秀,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他突然明白了什么,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当然会。”他轻声说,“不管我到哪里,都会和你保持联系。”
刘玉梅笑了,那是林卫东从未见过的明媚笑容。到达女知青宿舍门口时,她突然塞给林卫东一个小布包:“这个给你,复习的时候用得着。”
回到住处,林卫东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支崭新的钢笔和一瓶墨水。在这个连纸张都稀缺的年代,这简直是无比珍贵的礼物。布包里还有一张字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