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的时候,是在看一件成功的作品,一个逐渐逼近完美的替代品。
他爱抚她的脸颊时,是在确认“复制”的精度。
他叫她“宝贝”,憧憬着“完美新娘”时,是在为他即将完成的收藏,贴上最后的标签。
一阵恶心和眩晕袭来,苏晓几乎要瘫软在地。她扶着桌子边缘,指甲几乎要掐进木质桌面里。
脚步声。
由远及近,踏在楼梯柔软的地毯上,沉闷而清晰,不疾不徐,却像重锤一下下敲击在她濒临破碎的心脏上。
“晓晓?”陆辰的声音穿透门板,一如既往的温柔,带着能溺毙人的甜蜜和关切,“还没睡吗?灯还亮着。明天可是我们的大日子,你要保持最佳状态,做我最美、最完美的新娘。”
完美新娘……
这四个字此刻听起来如此讽刺,如此恐怖。
苏晓猛地站直身体,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冰冷的、带着卧室内香薰甜味的空气此刻闻起来却带着密室里那种防腐剂的幻觉气味。她冲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脸——那张属于林晚的脸。恐惧如同藤蔓般缠绕着她,但在这极致的冰冷恐惧之下,一种更尖锐、更炽热的东西正在破土而出——是愤怒,是被彻底愚弄、被物化、被剥夺了自身存在的暴怒。
不能慌。不能让他看出破绽。
她的目光落在梳妆台角落,一个不起眼的丝绒小盒上。里面放着一支伪装成高级维生素补充剂的便携注射笔。这是几个月前,她偶然在陆辰另一处不常使用的书房暗格里发现的,旁边还有几份写着“生物活性稳定剂”、“复制体特异性溶解剂”字样的文件。当时只以为是某种她不了解的商业机密或特殊药物,现在一切都串联起来了。他保留着这些东西,或许是为了“维护”,或许是为了……“清理”。
比如,清理那些“已废弃”的型号。
她一把抓过注射笔,冰冷的金属外壳硌着掌心。里面装的,是能迅速溶解复制人生物组织的药剂。文件上是这么描述的。
这是她唯一的武器。
门外,陆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宝贝?睡着了吗?我进来了哦?”
钥匙插入锁孔的细微声响传来。
苏晓迅速将注射笔藏进睡衣口袋,手指紧紧握住那微凉的管状物。她对着镜子,努力调动脸上每一块肌肉,扬起一个弧度完美、符合“林晚”气质、也符合陆辰期待的温婉笑容。只是那双眼睛里,所有的恐惧和慌乱都被强行压下,只剩下冰冷的、决绝的恨意。
她转过身,走向门口。
“亲爱的,”她的声音甜得发腻,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冰,“在成为你的新娘之前,我有个惊喜要告诉你……”
她的手在身后,悄然拔掉了注射笔的安全帽。
—
门把手转动,陆辰推门而入。
他穿着丝质睡袍,身形挺拔,面容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英俊而温柔,嘴角噙着那抹苏晓曾经无比迷恋、如今却只感到毛骨悚然的微笑。
“哦?什么惊喜?”他走上前,很自然地伸手想要揽住她的腰,眼神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在她脸上流连,带着欣赏一件完美艺术品的满足感,“明天就是我们期待已久的日子了,还有什么惊喜能比得上你成为我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