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怎么，跟你那个不成器的姐夫一个德行，在外面赌博，欠了五十万的。”
“前几天，催债的找上门，说利滚利，已经滚到快七十万了。”
“对方扬言，大年三十再不还钱，就要卸了小宇（我侄子）一条腿。”
我如遭雷击。
不是因为这笔钱，而是这背后理所当然的算计。
她们是在拿侄子的腿，来对我进行情感和道德上的双重绑架。
婆婆看着我的脸色，犹豫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带着几分不忍。
“你公公和你姐的意思，就是让你把这笔窟窿填上。”
“以后……以后每年再多给一些，他们说怕小宇以后再犯，得备着点钱。”
备着点钱？
好一个“备着点钱”！
是怕以后榨不出油水，所以要一次性签个长期卖身契吗？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
婆婆看着我的样子，闭了闭眼，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小禾，还有件事……妈必须告诉你。”
“小磊他……他上个星期，就知道了这件事。”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还……他还偷偷从你们那张联名卡里，拿了十万块钱，先给你姐救急了。”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精准地、狠狠地捅进了我的心脏，然后用力地搅动。
愤怒、背叛、恶心……所有的情绪像火山熔岩一样在我口炸开。
我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甚至没感觉到双腿发软。
我冲进卧室，像个疯子一样翻箱倒柜，找出那张我们专门用来存家庭开销和常储蓄的联名卡。
我打开手机银行，手指颤抖得几乎输不对密码。
当查询页面跳出来的那一刻，我看到了。
就在五天前，一笔十万块的转账记录，赫然在列。
收款人：顾佳。
备注：无。
他甚至连一个借口都懒得编。
原来，他早就知道。
他不仅知情，他还合伙，用我们的共同财产，去填他姐姐家那个血淋淋的窟窿。
而我，那个每天辛辛苦苦工作赚钱，每年拿出十万孝敬他们全家，心心念念维系这个家的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傻子。
我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沿着墙壁，无力地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那十万块钱，而是因为这彻头彻尾的、蓄谋已久的背叛。
婆婆走过来，蹲下身，用她那双粗糙的手，紧紧地抱住我。
她的身体也在颤抖，滚烫的眼泪滴落在我的手臂上。
“是妈没用……是妈没用啊……”
她在我耳边，一遍遍地哭着，声音沙哑而绝望。
“生了这么个没骨气、没良心的东西……”
在婆婆的肩膀上，感受着这唯一的、岌岌可危的温暖，哀莫大于心死。
03
第二天一早，门铃就被按响了。
急促而粗暴，像是催命的鼓点。
我一夜未眠，双眼通红，但头脑却异常清醒。
我通过猫眼看出去，果然是他们。
顾磊站在最前面，一脸憔悴和讨好。
他身后是板着脸的公公顾建国，以及眼神怨毒的大姑姐顾佳。
顾佳手上还提着一篮水果，包装精美，此刻却显得无比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