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账本,记录的不是我的吝啬。
而是我的血泪。
那时候家里不给我生活费,每一分钱都是我做赚来的血汗钱。
我省吃俭用,是为了攒钱给买药,是为了可以继续上学,不饿死在异乡。
可现在,这些苦难成了他们的笑料。
我看着他们的笑脸,突然觉得很累。
我走过去,捡起角落里那条脏兮兮的丝巾。
这条丝巾的图案,是鸢尾花。
那是生前最喜欢的花。
我本来想,哪怕他们对我不好,至少我也尽到了礼数。
现在看来,他们本不配。
“笑够了吗?”
我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
“笑够了就吃饭吧。”
4
饭桌上的气氛并没有因为刚才的曲而尴尬,反而在他们的欢声笑语中显得格外热烈。
只是这份热烈,与我无关。
酒过三巡,谈婚论嫁。
周周放下筷子,开了口:
“叔叔阿姨,我和浩浩感情挺好的,我也不是那种物质的人。但是呢,我爸妈说了,彩礼不能少于五十万,还得在市区有一套名字挂浩浩的婚房。”
“这是硬指标,少一样,我爸妈都不让嫁。”
哪怕是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这个数字,爸妈的脸色还是变了。
五十万彩礼,加一套市区房子,起码得两百万往上。
对于靠种草莓为生的他们来说,是天文数字。
屋里安静了下来。
爸爸抽着烟,眉头紧锁。
妈妈赔着笑脸:“周周啊,这……五十万是不是多了点?咱们这儿一般也就十八万八……”
“阿姨,我身边的姐妹可都是这个数。”周周语气强硬。
“再说了,浩浩这么优秀,您二老肯定也不想委屈了他吧?”
姜浩拉着妈妈的袖子:“妈!你就答应吧!没了周周我可不活了!”
妈妈咬了咬牙,目光唰地一下转向了我。
紧接着,爸爸和姜浩的目光也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我知道,他们又要开始吸血了。
爸爸磕了磕烟斗,先开了口:
“姜离啊,你在外面工作这么多年,手里应该攒了不少钱吧?”
“你看,你弟这也是终身大事。你这个做姐姐的,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他顿了顿:
“这五十万彩礼,你先拿出来给你弟应急。等以后家里有钱了……再说。”
我不动声色地喝了口水:“我没钱。”
“没钱?”
妈妈立马炸了。
“你在大城市混了这么多年,连五十万都没有?你骗谁呢!”
爸爸皱眉接话:“行了,别装穷了。我听村里二狗说,你在市里不是买了个公寓吗?”
“虽然地段偏了点、是个破公寓,但好歹也是房。你把它卖了,也能省个首付。”
我心里冷笑。
他们口中的“破公寓”,其实是市中心的顶级大平层,价值三千万。
二狗看到的,不过是我为了低调,偶尔去小住的地方。
见我不说话,妈妈开始进行道德绑架。
“姜离,你弟是男孩,以后要传宗接代,给我们姜家留香火的!你的钱不给他花给谁花?”
“难不成你还想倒贴给外面的野男人?我告诉你,你死也是姜家的鬼,你的钱就是家里的钱!”
我放下水杯,直视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