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的名声,在上海彻底臭了。
李先生的公司股价大跌,好几个重要的被紧急叫停。伙伴们纷纷与他划清界限。
曾经围绕在李太太身边的那些贵妇,如今都对她避之不及,甚至在背后嘲笑她的愚蠢和恶毒。
他们苦心经营多年的体面生活,在短短半个月内,轰然倒塌。
半个月后,李先生再次联系了王律师,这一次,他的态度谦卑到了尘埃里。
他表示,愿意接受我所有的条件,只求我能签署一份刑事谅章解书,让他们免于牢狱之灾。
王律师把他的请求转告给了我。
我坐在老屋的院子里,看着满树即将成熟的石榴,沉默了很久。
我问王律师:“如果我不谅解,她们会判多久?”
王律师说:“据情节,李琴作为主犯,张月作为从犯,一个可能判一年左右,一个可能在六到八个月。”
一年。
六个月。
用一年或者半年的自由,去换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值吗?
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把谁上绝路。
我想要的,是她们发自内心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是她们为自己的傲慢和偏见,付出应有的代价。
现在,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了。
“王律师,”我对着电话说,“我可以签谅解书。但是,我有三个条件,让他们必须做到。”
“第一,李琴和张月,必须在上海发行量最大的报纸上,连续三天,刊登整版的道歉信,向我,陈静,公开道歉。”
“第二,李先生必须支付我六年工作的双倍工资,以及这次事件对我造成的精神损失费,总计一百二十万,一分不能少。”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们必须以我的名义,向我老家所在的这个贫困县的希望小学,捐赠一栋教学楼。教学楼的名字,就叫‘思过楼’。”
电话那头,王律师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陈女士,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污蔑了。你这是在教他们,如何重新做人。”
10
李先生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王律师在电话里告诉我,他听到那三个条件时,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用一种被彻底抽空了力气的声音说:“我们……接受。”
他们别无选择。
比起公司破产,比起李太太和张月真的被送进监狱,这已经是他们能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
或者说,是他们罪有应得的,最轻的惩罚。
效率出奇地高。
第二天上午,我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银行短信。
一条很长很长的,入账通知。
我数了数那一串零。
一百二十万。
分毫不差。
我握着手机,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条短信,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狂喜。
这笔钱,是我应得的。
是我用六年的青春,被践踏的尊严,还有一场精心策划的战斗换来的。
它不是横财,是勋章。
是这场战争的战利品,是我后半生安身立命的资本。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走进屋里,把我父母的黑白遗像,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
“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