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鹏递给我一份离婚协议书。
“签吧。”他说，“我们感情破裂了。”
我盯着协议书上那行字——“女方净身出户”。
“为什么是净身出户？”
“因为你对这个家没有任何贡献。”周鹏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这八年，你一分钱都没往家里交过。”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没交过？那八百万是谁还的？”
周鹏看了婆婆一眼。
婆婆从包里掏出一沓纸：“小苏，这是还债的转账记录。你看看，哪一笔是你的名字？”
我接过来，一张一张看。
每一笔转账，付款人都是同一个名字：
周秀英。
我婆婆的名字。
“这不可能。”我的手开始发抖，“这些钱都是我转的，我有记录——”
“你有什么记录？”婆婆打断我，“你每个月把钱转给我，我再转给债主。付款人当然是我的名字。”
“你——”
“我什么？”婆婆脸色一变，“小苏，你别不识好歹。这八年我供你吃供你住，你一分钱房租没交过，现在离婚了，还想分财产？”
我看着她，说不出话。
这时候周鹏开口了：“行了，妈，别跟她废话。”
他把笔递给我：“签吧，别耽误大家时间。”
我盯着那支笔。
那一刻，我想起了很多事。
我想起结婚第三天，婆婆红着眼眶跟我说“对不起”的样子。
我想起每个月还完债，婆婆笑眯眯地说“小苏真能”的样子。
我想起去年婆婆过生，周鹏送她一条38000的金项链，婆婆高兴得合不拢嘴的样子。
那条项链，是用我的工资买的。
而现在，他们告诉我，我“没有贡献”。
我忽然笑了。
“怎么？”周鹏皱眉，“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放下笔，站起来，“我不签。”
“你——”
“离婚可以。”我看着他，“但净身出户，不可能。”
婆婆脸色变了：“小苏，你想怎样？”
我转身往外走。
“我想怎样？”
我在门口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有证据。”
2.
八年前的事，我记得很清楚。
那时候我刚知道周鹏家欠了八百万，整个人是懵的。
周鹏安慰我：“老婆，你别怕。咱们一起还，总能还上的。”
“你打算怎么还？”
“我……”周鹏挠挠头，“我先找份工作吧。”
他找了两个月，没找到。
确切地说，是没找到他满意的。
“那家公司才给六千，我堂堂一个本科生，去那种地方？”
“那这家呢？”
“这家要出差，我不想跑来跑去的。”
两个月后，周鹏放弃了找工作，说要自己创业。
我没拦他。
我想，创业成功了，确实能还得快一点。
于是我把攒下的两万块给了他，当启动资金。
一年后，那两万块变成了零。
“没事，第一次嘛，学经验。”周鹏说，“我再试一次。”
又是两万。
又是一年。
又是零。
到了第三年，我不想再给他钱创业了。
婆婆找我谈话：“小苏，周鹏压力太大了，你别老打击他。”
“妈，我没打击他。我只是觉得，他可以先找份工作，稳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