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他只愿意花钱,让我给他未来的丈母娘做一顿法式大餐。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我慌忙低下头,假装在看商品标签,用手背飞快地抹去。
不能哭。
我告诉自己,不能哭。
为了儿子的前途,受点委屈算什么。
只要他好,我就好。
我像催眠一样,一遍遍地对自己说。
回到家,我对着手机上那些花里胡哨的菜谱,开始了和一堆陌生食材的战斗。
最让我头疼的,是那只龙虾。
我把它从网兜里倒出来,它猛地弹了一下,吓得我连连后退。
我从来没处理过这种东西,看着它挥舞着的大钳子,本无从下手。
手机上的教程说,要用筷子从尾部入。
我鼓起勇气,拿着筷子,手抖得像筛糠。
折腾了半个多钟头,我才终于把它处理好,身上溅满了水,狼狈不堪。
厨房里一片狼藉。
昂贵的食材堆满了台面,而我,这个格格不入的“厨师”,心里一片茫然和悲哀。
这哪里是为儿子准备晚宴,这分明是一场对我尊严的公开处刑。
我正在厨房里,和那只已经被我“大卸八块”的龙虾较劲时,门铃响了。
我擦了擦手,跑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住我对门的邻居,王姐。
03
王姐比我小几岁,是个热心肠。
我丈夫走得早,这些年,多亏了她时常帮衬。
“秀兰,生快乐!”
王姐端着一个白瓷碗,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碗里,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上面还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
“我估摸着浩浩今天肯定回来了,你一高兴,肯定没空给自己下碗面。”
一股暖流涌上我的心头。
这是我今天收到的,第一份,也是唯一一份,带着温度的生祝福。
我的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快进来,王姐,谢谢你还记着。”
我把她让进屋,她一眼就看到了我那如同战场般的厨房。
她愣住了。
“我的天,秀兰,你这是要嘛?开满汉全席啊?”
她看着流理台上那些我叫不上名字的昂贵食材,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尴尬地笑了笑,脸颊有些发烫。
“是浩浩……他要带女朋友回来吃饭,我想着……让她吃好点。”
王姐“哦”了一声,目光在厨房里扫了一圈。
然后,她看到了被我随手放在灶台边,那张打印出来的“规矩”。
她走过去,拿了起来。
只看了一眼,她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秀兰,你过来。”
她的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笑意。
我心里“咯噔”一下,走了过去。
“王姐,怎么了?”
“我问你,这是浩浩让你做的?”她指着那张纸,声音都变了调。
我点了点头,有些心虚。
“你这是养了个儿子,还是养了个祖宗?”
王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我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