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都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用这种最低级的谎言来敷衍我。
“沈淮安,”我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我们已经结束了。”
“没有!没有结束!”他激动地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漾漾,婚礼取消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我们重新办,好不好?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我都听你的!”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你打我,你骂我,怎么样都行,就是别不理我!”
他的情绪很激动,几乎是在咆哮。
我用力地想挣开他的手,但他抓得太紧了。
“放手。”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不放!漾漾,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这几天我找你都找你都快疯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疯狂的偏执,这让我感到生理性的不适。
“沈淮安,你弄疼我了。”我冷冷地说。
【他凭什么觉得,他还有资格碰我?】
“疼?漾漾,我的心比你疼一万倍!我求你了,你跟我回去,我们好好谈谈!”他不但没松手,反而抓得更紧。
我怀里那个刚刚成型的陶艺泥胚,因为他的拉扯,开始变形。
那是我一下午的心血。
是我新生活里,第一个亲手创造出来的、带着希望的东西。
“放手!”我加重了语气,试图保护它。
可他已经失去了理智。
“你不跟我走,我就不放!”
拉扯间,我手一滑。
“啪!”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泥胚掉在地上,摔成了一滩毫无形状的烂泥。
我的世界,瞬间安静了。
沈淮安也愣住了,他低头看着地上的烂泥,又看看我,手上的力道终于松开了。
“对……对不起,漾漾,我不是故意的,我赔你一个……”
他的道歉苍白无力。
我没有看他,只是低头,静静地看着地上那滩烂泥。
就像我那死去的十年。
我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那辆昂贵的、一尘不染的保时捷。
然后,我的视线回到他那张写满焦灼和所谓“深情”的脸上。
我忽然笑了。
很轻,很淡,不带任何温度。
“沈淮安,”我说,“你看,你一出现,连我新做的东西,都变得一团糟。”
“你就是一堆垃圾,只会弄脏我的世界。”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转身,拖着被他弄脏的鞋子,一步一步走进小区。
我没有回头。
但我能感觉到,他那道灼人的目光,像芒刺一样扎在我的背上。
可那又怎么样呢?
一个活人,是不会在意一个死人的目光的。
【第四章】
(沈淮安视角)
她走了。
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我,说我是一堆垃圾。
然后,她就那么走了,好像我真的是路边一团碍眼的污物。
我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一点点收紧,疼得我喘不过气。
【垃圾?她说我是垃圾?】
这怎么可能!
许漾怎么会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她以前,连对我大声说话都舍不得。
无论我多晚回家,她都会给我留一盏灯,一碗热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