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门口,抱着胳膊,冷眼看着这一幕。
这哪是婆婆啊,这分明就是个签了卖身契的老妈子。
刘翠这时候才像是刚发现我似的,斜着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这谁啊?穿得跟个红绿灯似的。”
“舅舅,你带保姆来了?咱家可没钱请保姆,让她走。”
赵校长刚要开口介绍,我直接一步跨进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作响。
我一屁股挤在刘翠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把包往茶几上一扔,“砰”的一声巨响。
“保姆?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你舅妈!”
刘翠被吓了一跳,手里的苹果都差点掉了。
她瞪圆了那双绿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赵校长。
“舅舅?你疯了?你找这么个……这么个……”
“这么个什么?”
我身子前倾,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嫌我穿得红?喜庆懂不懂?”
“倒是你,怀个孕跟瘫痪了似的。”
“这一身肥膘,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怀了哪吒,要生个三年六个月呢。”
刘翠瞬间炸了毛,猛地坐直了身子。
“你骂谁呢?你个老不死的,这是我家!滚出去!”
赵淑芬吓坏了,赶紧扑过来拉我的袖子,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大妹子……不,弟妹,你别说话,别惹翠儿生气,她怀着孕呢,千万别动气。”
说完,她又转身对着刘翠作揖。
“翠儿,你别跟你舅妈一般见识,她刚来,不懂规矩。”
“妈这就给你洗葡萄去,啊?”
看着赵淑芬那副卑微到尘埃里的样子,我心里的火蹭蹭往上冒。
这哪里是讨好型人格,这分明就是被长期精神虐待成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刘翠见婆婆服软,气焰更嚣张了,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听见没?这老太婆都让你闭嘴。”
“什么狗屁舅妈,我看就是个想骗钱的老破鞋!”
“妈,今晚不许给她做饭!让她饿着!”
赵校长气得浑身发抖,刚想发作,被我一个眼神制止了。
我看着刘翠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大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掏出一把瓜子,嗑得咔吧响,瓜子皮直接吐在刚擦净的地板上。
“饿着?行啊。反正我这人抗造。”
“就是不知道,待会儿你老公回来,看见家里多了个祖宗,会不会吓尿了裤子。”晚饭时间,这家的男主人终于回来了。
赵淑芬的儿子,李强。
三十好几的人了,长得人模狗样,一进门就把公文包往赵淑芬怀里一扔。
“妈,累死我了,饭好了没?饿得胃疼。”
连看都没看赵校长和我一眼,仿佛我们是空气。
赵淑芬抱着包,像个陀螺一样转进厨房。
“好了好了,强子快洗手,妈这就端菜。”
饭桌上,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桌子正中间摆着一盘红烧排骨,一盘油焖大虾,还有一盆老母鸡汤。
而赵淑芬面前,只有一碗清汤寡水的白粥,和一碟子黑乎乎的咸菜。
刘翠和李强两人筷子飞舞,吃得满嘴流油。
赵校长看不下去了,把那盘大虾往赵淑芬面前推了推。
“大姐,你吃点虾,补补钙。”
还没等赵淑芬伸筷子,刘翠的筷子“啪”的一声打在盘子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