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也不多，最高的一年是8000，最低的一年是5000。
今年，3000。
而张浩，那个来了不到半年的技术员，拿了2万。
发年终奖那天，他特意跑到我工位旁边，“不经意”地打开了工资条。
“苏琳姐，今年年终奖怎么这么少啊？”
他的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优越感。
“公司效益不好吧。”我头也没抬。
“是吗？”他把工资条晃了晃，“我怎么拿了2万呢？”
我没说话。
他也没再说，笑嘻嘻地走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公司加班。
核心系统又出问题了。
一个历史遗留的bug，每年冬天都会发作，因为数据量一大，服务器就扛不住。
我修到凌晨3点，终于把问题解决了。
发了邮件报告，抄送王总监、运维部、技术部。
第二天早上，我看到了王总监的回复。
“收到，以后注意。”
以后注意？
这个bug是10年前就存在的，我已经修过5次了。
每次修完，我都建议做一个彻底的系统升级，把这个隐患除。
每次王总监都说：“知道了，等有空再说。”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不是没有想过，脆让这个bug爆一次。
让系统彻底崩溃，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套系统有多脆弱，让他们知道，6年来如果没有我在背后默默修补，这套系统早就完蛋了。
但我没有。
我还是一次一次地修。
一次一次地写报告。
一次一次地看着那句“收到，以后注意”。
我有时候会问自己：苏琳，你图什么？
图一份稳定的工作？这份工作随时可能因为“优化”而消失。
图一个好的前途？8年了，你还是技术支持，工号0217。
图别人的认可？从来没有人真正看见过你做的事情。
那我图什么？
我不知道。
可能只是……习惯了。
习惯了当一个工具人。
习惯了被忽视、被利用、被理所当然。
习惯了告诉自己：“再忍忍吧，会好的。”
8年了，什么都没好。
今年3月，公司宣布要“优化”。
“优化”是个好词。
听起来比“裁员”好听多了。
第一批名单出来的时候，我不在上面。
我甚至松了一口气。
虽然知道这份工作不值得留恋，但真要走，还是会怕。
35岁的女技术员，在市场上能有什么竞争力？
“苏琳姐，你没事吧？”张浩那天特意来慰问我，“我看名单上没有你，你肯定没问题的。”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一种施舍。
我笑了笑，没说话。
第二批名单出来，我还是不在上面。
我开始放松了。
也许，公司还是需要我的吧。
毕竟那套核心系统，除了我，真的没人懂。
第三批名单出来的那天，是4月15。
我记得很清楚。
因为那天是我的生。
35岁。
HR李姐把我叫到会议室。
“苏琳，这次优化名单……”
我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我在上面？”
“嗯。”她的表情有点尴尬，“公司也是没办法，大环境不好。”
“我以为……”我顿了一下，“我以为核心系统需要人维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