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时间有一瞬间的暂停。
她抬起头,原本还算和善的目光骤然阴沉下来。
带着厌恶和失望。
“你在威胁我?”
她气急,猛地将保温桶砸在地上,饺子洒得到处都是。
“林静鸢!这么久了,你竟然都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吗!”
“当时你精神病发作,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小暖从楼梯上推下去!她重度骨裂!”
“是小暖善良才不追究!”
“仅仅做了你的精神评估后将你送来了这里!否则,你现在就在蹲大牢!”
妈妈喘着粗气,好似失望透顶。
“你知道有多少人盯着我,盯着林氏医院吗!稍有一点不对,整个林家都完了!”
“你却只想着我怎么造假把你弄出去!”
屋子里,都是她喋喋不休地斥责。
这种尖锐的咆哮声。
和小时候那个说一辈子保护我的妈妈,说我是她心头肉的妈妈。
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我抿了抿唇,眼眶泛了红。
“你就这么相信她?”
“打个赌吧,你亲自帮我做一次评估。”
“要是结果和周暖做的一样,都显示我有病的话,我一辈子都待在这里赎罪。”
妈妈一瞬不瞬看着我,好似在思考着什么。
“好,那你……”
“妈妈!你也来看静鸢姐吗?”
一个温柔的女声打断了妈妈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也打断了她升起的片刻挣扎。
周暖走进来,当着我的面堂而皇之抱着妈妈的手臂,好似在炫耀。
“要是您还在为静鸢推我下楼的事情生气的话,就没必要的。”
“我早就已经不计较了。”
周暖大度又谦卑。
妈妈面对我时的疾言厉色早已消失不见。
“还是你懂事,不让我为难。”
我矗立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觉得刺眼。
从周暖出现的那一刻起,她的眼里,再没有我的存在了。
我深吸一口气,阴鸷的目光看向周暖。
“你说我把你推倒了,有人证明吗?周暖,当天到底是谁先胡搅蛮缠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有本事,就把你所谓的目击证人全部叫出来,我们对峙!”
周暖闻言,表情有一瞬间的慌乱。
却被我清晰捕捉到!
“林静鸢!”妈妈怒吼一声,将周暖护在了身后,对我怒目而视。
“你到底要冥顽不灵到什么时候!”
我心口一痛,忍住快要汹涌而出的眼泪。
“妈,我连质疑的资格都没有吗?我连证明自己清白的资格都没有吗!”
她抿了抿唇,脸色有些难看。
“你!”
此时,周暖拉了拉她的手,温柔又无奈看着我。
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朋友一样,让我心口一阵堵塞!
“没关系,那妈妈就把当时家里的佣人全部叫过来吧。”
我目光一凝,她怎么敢的……
难不成,还有后手?
妈妈宠溺又骄傲地看了她一眼,转向我的时候,变成了不耐。
不过一会儿,十几个佣人出现在了病房里。
妈妈坐在凳子上,沉声。
“当天,你们是否亲眼看到是林静鸢将小暖推下了楼?”
众人闻言,在我震惊的目光中齐刷刷点头。
“是的夫人,我们都是亲眼所见。”
我猛然站起身,声音有些颤抖,“这不可能!当时一个人都没有,你们分明在撒谎!”
我呼吸有些急促,脸色发白。
佣人离开后,妈妈站起身,看着我。
啪!
脸颊传来一阵刺痛,耳边,是她厌恶愤怒到极致的声音。
“够了林静鸢!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暖暖果然没有弄错,你这样子,就是神志不清!疯疯癫癫!”
“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双腿一软,身体踉跄了一瞬。
抬起头,恰好将周暖得意的眼神看在眼里。
怪不得无所谓我的查证。
原来,她早就准备好了后手……
这样一闹,我精神有问题这件事,更是板上钉钉……
妈妈怒瞪我一眼。
仿佛面对的不是她的女儿,而是一个真正的,精神病人。
“在这里好好养病,别再作妖。”
“林静鸢,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说罢,牵着周暖,转身离开。
而擦肩时。
周暖用那种只有我能明白的挑衅眼神看着我。
仿佛在说,“你又输了。”
病房安静下来,我浑身失力跌坐在地上。
对妈妈最后一丝希望消散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