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调出了录像回放。
时间，被他精准地定位在下午两点十五分。
屏幕上，18栋的楼体静静地立着，楼下的停车位上，那辆宾利和保时捷清晰可见。
张经理按下了播放键。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画面播放得很慢。
就在时间跳到两点十五分三十秒左右的时候，一个白色的影子，突然从屏幕的右上方出现，划过一道弧线，然后“砰”的一声，砸在了保时捷的车顶上。
紧接着，它又弹起来，翻滚着砸向旁边的宾利。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停！”王总喊道。
张经理按下了暂停。
画面定格在白色物体刚出现的那一刻。
它确实是从18楼附近的高度开始坠落的。
李少指着屏幕，又来了精神。
“看！我就说！就是18楼！不是他家是谁家？”
王总却没说话，他凑近屏幕，仔细地看着那个暂停的画面。
我也走了过去。
那个探头的角度，是从侧下方往上拍的，刚好能覆盖18栋的整个南立面。
但是，由于角度问题，它只能拍到物体“出画”的位置，并不能精准地拍到物体是从哪一个具体的窗户里飞出来的。
它只能证明，坠物点，在18楼或者19楼的范围。
“张经理，”我开口了，“这就是你说的，清清楚楚？”
张经理擦着冷汗，不敢作声。
王总直起身，他看懂了。
他冷冷地看着张经理：“你跟我说，你亲眼看见东西是从1803出来的。”
张经理“扑通”一下，腿都软了。
“王总……我……我是看那个位置……大概就是1803的位置……我就以为……”
“你以为？”王总的音量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锥，“我的车被砸了，你他妈跟我说你以为？”
他突然抬手，一巴掌狠狠地扇在张经理脸上。
“啪！”
清脆响亮。
整个监控室都安静了。
张经理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
“我再问你一遍。”
王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口，仿佛刚才动手的不是他。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张经理捂着脸，眼泪和鼻涕都下来了。
“我……我没看清……我就是接到了保安的电话，说有东西掉下来砸了车，我跑过去一看，抬头往上看，就感觉……感觉是从18楼掉的，然后我就查了18楼的业主……我看1803是毛坯房，还没人住，我就……我就想……”
“想什么？”我追问。
“想让一个不住这里的业主背锅，会比较容易解决，是吗？”
我的话，说出了他没敢说出口的后半句。
他想找个软柿子捏。
一个不住在这里，甚至可能都不知道房子情况的业主，突然接到电话说要赔一百多万，很可能会被吓住，慌乱之下，能讹多少是多少。
好一招“柿子专挑软的捏”。
张经理彻底崩溃了，瘫坐在地上，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李少气得又上去踹了他一脚。
“妈的，废物！原来是你他妈在搞鬼！”
事情到这里，似乎已经水落石出了。
就是一个愚蠢又贪婪的物业经理，为了省事，或者说为了讹钱，自导自演了一场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