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若曦,”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用力一推,我脚下一崴,高跟鞋断裂,整个人重重摔在甲板上。
掌心擦过粗糙的地面,血珠瞬间渗了出来,膝盖辣地疼。
可我抬头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疼的哪里是伤口。
这个在我童年记忆里高大如山的男人,如今是那么的陌生,那么的狰狞。
八年前,他也是这样,听信林静姝的哭诉,指着妈妈的鼻子骂她毒妇。
八年后,历史重演,将矛头又指向了我这个亲生女儿。
爸爸不再看我,拍了拍秦澜的头,语气温和:“不哭了,我们去切蛋糕。”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脚步,语气冷得像看陌生人:“告诉你妈,想回来就自己滚回来,别让你在这儿丢人现眼。”
甲板上的人低声议论:
“那就是裴先生前妻的女儿?真是狼狈……”
“听说她妈当年差点害死人呢……”
“啧啧,难怪被扔下……”
我咬紧牙关,撑着身子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向船舱。
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2
深夜的墓园,雾气浓得化不开。
妈妈的墓只有一块地、一块碑。
那是年幼的我花了全部积蓄买下的。
我跪在墓前,点燃三炷香。
火光摇曳,映着墓碑上那张温柔的脸。
“妈,我今天见到他了。”
“他还是那样……为了那对母女,推我,骂我。”
香灰无声落下,像眼泪。
“我又攒了点钱,就快能给您换块好地方了……您再等等。”
我轻轻抚摸冰冷的墓碑,指尖颤抖。
天快亮时,我起身离开。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里面的人好似已经等候多时。
裴新走下来,远远地站着。
“你果然在这。”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心脏一紧,“你派人跟踪我?”
“是,我是派人跟了你。”他步步近,紧紧盯着我的包,“你呢?一整夜在这儿做什么?祭拜谁?”
我下意识抱紧怀里的包,里面是未烧完的纸钱和香烛。
同样的动作,让我回想起八年前。
当时的我也曾紧紧地抱着玩具,看着妈妈挨罚。
那天,家里突然来了陌生的阿姨和妹妹。
爸爸领着我到她们面前,“曦曦,打个招呼,这是爸爸的朋友林阿姨。旁边的小女孩是阿姨的女儿,秦澜妹妹。”
“林阿姨好,妹妹好。”我攥着爸爸的衣角,怯生生地打招呼。
“去和秦澜妹妹玩会儿。”
爸爸揉了揉我的头发,对妈妈道:
“婉儿,招待一下静姝,我还有事先去忙了。”
他转身去了书房。
林静姝的面容扭曲了一瞬,又很快对着妈妈拾起笑容。
“小婉姐,方便去二楼说话吗。”
“这里不方便吗?”妈妈疑惑道。
“是……关于裴新的。”林静姝看了看我们,欲言又止。
妈妈顿了顿,跟着她去了二楼。
没多久,我和秦澜正玩着玩具时,楼上忽然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随后是一声尖叫。
我抬头,看见林静姝拉着妈妈,向后仰去。
妈妈堪堪抓住了扶手,踉踉跄跄,勉强稳住身形。
林静姝瞪大眼睛,直直地从楼梯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