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怎么这么奢侈啊。”
“就是，长辈家住着多省钱，非要去外面花冤枉钱。”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懂得体谅长辈的难处。”
李建国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回复，头像灰着，像是死了一样。
我看着那些议论，关掉手机，懒得再看一眼。
吃完饭，我拉上窗帘，舒舒服服地睡了一个午觉。
下午两点，是我的“上班”时间。
03
下午两点整，我分秒不差地按响了姨妈家的门铃。
开门的是姨父李建国，他那张脸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看都没看我一眼，转身就走进了客厅，把我当成了一团空气。
我毫不在意地换了鞋。
表姐李静听到动静，立刻从房间里冲了出来，怀里抱着哭闹不止的婴儿。
她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不由分说就把孩子往我怀里一塞。
“哎哟，你可算来了，我这腰都快断了。”
说完，她打着哈欠，揉着眼睛，转身就回房间补觉去了，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客气。
姨妈王秀兰端着一杯水走过来，正式开启了她的“监工”模式。
“尿布该换了，你看都鼓起来了。”
“粉要用40度的温水冲，你这水是不是太烫了？”
“哎呀，抱孩子的姿势不对，要这样托着头……”
她像只苍蝇，在我耳边嗡嗡作响，指挥着一切。
我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沉默地接过孩子。
我先是检查了尿布，确实该换了，于是熟练地拿出新的，给孩子换上。
然后去厨房冲粉，用手腕内侧试了水温，不多不少，正好。
抱着孩子喂，姿势标准，动作轻柔。
我做这些事情有条不紊，甚至比新手妈妈李静还要熟练几分。
王秀兰在一旁指手画脚了半天，发现自己本挑不出任何错处，渐渐地也就没了声音。
她悻悻地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开始自顾自地唉声叹气。
“哎，我这辈子就是个心的命，养大了女儿，现在还要为她的孩子心，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瞟我。
我一边轻拍着孩子的背，帮他拍嗝，一边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开口。
“表姐也是当妈妈的人了，这些责任，总归要学着自己承担起来的。”
王秀兰的脸色僵了一下，没再说话。
下午五点，我看了看时间，孩子已经在我怀里安稳地睡着了。
我把孩子小心翼翼地放回婴儿床，然后拿起自己的包，准备离开。
“我该回酒店了，明天还是这个时间过来。”
王秀兰一听，立刻急了，从沙发上站起来。
“哎，这就走了？晚饭不在这儿吃吗？你表姐夫马上就下班回来了，晚上孩子闹腾，还要你帮忙带呢。”
我转过身，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
“不了，酒店那边我预约了SPA，时间快到了。”
我顿了顿，看着她，又补充了一句。
“再说了，我在这儿吃晚饭，姨父不得单独算我八十一顿的餐费？”
客厅里，正在看报纸的李建国听到这句话，手里的报纸被他“啪”的一声摔在茶几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我像是没听见一样，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让我窒息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