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一片冰冷，连最后一丝可笑的怜悯都消失殆尽。
她没有说话，只是擦了手，转身走进卧室。
刘玉梅和周浩对视一眼，都以为她这是默认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紧紧跟在她身后。
许静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
就是那张，她工作第一天就办了，第二天就被刘玉梅收走的工资卡。
她捏着那张卡，走到刘玉梅面前，没有直接递给她，而是举在半空中，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你确定，要这张卡？”
“废话！快给我！”刘玉梅一把将卡抢了过去，紧紧攥在手心，像是攥住了全世界。
她拉着周浩就往外冲：“走！去银行！现在就取钱！”
看着他们火急火燎的背影，许静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冰冷的弧度。
她回到厨房，继续洗剩下的碗，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半个小时后，楼下传来汽车急刹的声音，紧接着是“砰”的一声用力的关门声。
急促而混乱的脚步声冲上楼，房门被人用钥匙粗暴地打开。
刘玉梅像一阵风一样刮了进来，她的头发散了，脸上毫无血色，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像一头发了疯的母狮。
她冲到许静面前，将那张银行卡狠狠地摔在流理台上。
“说！钱呢！”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变得嘶哑而扭曲。
周浩跟在她身后，脸上的表情是全然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许静慢条斯理地用布擦最后一个碗，将它放进碗柜，然后才缓缓转过身，看向那张被摔得发出脆响的银行卡。
“怎么了？”她明知故问。
“怎么了？”刘玉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你还问我怎么了？这张卡里！只有五百块！五百块！”
她猛地抓住许静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钱呢？你六年的工资！将近一百万的钱！都去哪了？！你说啊！”
许静被她晃得一个趔趄，但眼神依旧冰冷如初。她抬手，一一地掰开刘玉梅的手指，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坚决。
“你不是说，卡里的钱一分没动吗？”周浩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着许静，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质问，“许静，我爸还在医院里躺着！你怎么能把钱都花光了？你到底买了什么？”
许静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什么也没买。这六年来，她穿的衣服，是网上淘来的百元货。她用的护肤品，是超市的开架品。她甚至连一次像样的旅行都没有过。
她的钱，一分一分，都攒着。
只是，不在那张卡里。
面对刘玉梅的咆哮和周浩的质问，许静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们，像是看着两个无理取闹的小丑。
刘玉梅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心虚，更加疯狂地扑上来：“你这个败家精！扫把星！我打死你！让你把我们家的钱都败光！”
许静侧身躲过她挥来的巴掌。
“你想要卡，”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在这间不算大的厨房里，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我给你了。”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地射向刘玉梅那双因愤怒而充血的眼睛。
“里面的钱，就是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