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很有道理。
很有条理。
很有逻辑。
就好像我是那个不讲道理的人。
这时候,周建国从卧室出来了。
“妈,您来了?”
“来了。”婆婆站起来,“儿子,晚上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随便,您做什么我吃什么。”
母慈子孝。
其乐融融。
我站在边上,像个外人。
不,我就是外人。
在这个我付了38万的家里,我是外人。
晚饭的时候,婆婆做了四个菜。
红烧排骨是周建国爱吃的。
清蒸鲈鱼是周建国爱吃的。
蒜蓉西兰花是周建国爱吃的。
还有一个炒青菜,“小禾不是说要减肥吗?少吃点肉。”
我看着那盘青菜。
想起去年我生,婆婆说“年轻人不用过生”。
想起前年婆婆生,我买了两千块的按摩椅。
想起周建国生,婆婆特意从老家带来一只土鸡,炖了一下午。
我没说话。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
婆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周建国坐在婆婆旁边,给她削苹果。
我洗完碗,从厨房出来。
“妈,我有个事想问您。”
“嗯?”她眼睛还盯着电视。
“这房子,房产证上怎么只有建国的名字?”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婆婆的眼睛从电视上移开,看着我。
“小禾啊,”她的语气忽然温和了很多,“这房子首付是妈出的,你知道的吧?”
“知道。”
“妈出了30万,就是想给建国一个保障。”她拍了拍旁边的沙发,示意我坐下,“你要是想加名字,也不是不行……”
我坐下来。
“但是呢,”她话锋一转,“你得再出30万。”
“什么?”
“公平嘛。”她笑了笑,“妈出30万,你也出30万,房本上加你名字,这不是很合理吗?”
我愣住了。
“可我已经还了五年房贷了。”
“房贷是房贷,首付是首付。”她摇摇头,“你还的那些钱,是你们两口子的生活支出,不能算买房的钱。”
我看向周建国。
他在削苹果。
头都没抬。
“建国,你觉得呢?”
“啊?”他抬起头,“妈说的也有道理吧。”
有道理。
他妈说什么都有道理。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这些年付出了多少?
保费9万6。
房贷25万5。
还有家里的水电费、物业费、常开销——
我没算过。
但我知道,绝对不止30万。
可这个家里,没有任何东西写着我的名字。
“小禾,”婆婆又开口了,“妈不是说你不好。你是个好孩子。但有些事,得分清楚。”
我看着她。
“什么事?”
“你的钱,是你的。建国的钱,是建国的。妈的钱,是给建国的。”她拍了拍我的手,“你要是想要什么,你自己挣啊。”
我挣了。
我挣了八年。
我把挣的钱交给了这个家。
可现在她告诉我,这些都不是我的。
“妈,我每个月还房贷4250——”
“那是你们两口子的事。”她打断我,“你俩谁还不是还?难道让建国一个人还?”
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