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您签字的时候，眼里有没有我这个女儿？”
妈妈愣住了。
我走了。
走出那扇门的时候，我听见大舅在里面说：“这孩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是啊。
我怎么变成这样了？
三十年了。
我终于“变成这样”了。
5.
从娘家回来后，老公的态度变了。
不是好的那种变。
是疏远。
是沉默。
是越来越多的争吵。
“你到底怎么想的？”
那天晚上，他终于爆发了。
“87万！你们家的破事，要拖我多久？”
我看着他。
“我在处理了。”
“处理？怎么处理？”
“我请了律师——”
“律师有什么用？银行找的是你，不是你妈，不是你弟弟！”
“我没签过那份合同——”
“可是你的名字在上面！”
他抓着头发，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我当初怎么就……”
他没说完。
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当初怎么就娶了我。
那天晚上，我们没说话。
各睡各的。
像两个陌生人。
第二天，我去银行提交了申诉材料。
住院证明、银行录像对比、笔迹鉴定申请。
银行说需要时间调查。
又过了三天，弟弟终于回消息了。
不是回复我，是回复我妈。
妈妈把聊天记录转发给我。
“妈，姐姐那边你帮我劝劝，我现在真的没钱，等我毕业找到工作就还。”
“签证的事你别担心，我这边都安排好了。”
“你和姐姐先顶一下，最多两年，两年我肯定能还清。”
两年。
他说两年。
我看着这些消息，笑了。
两年。
他在英国读书、享受、谈恋爱。
我在国内替他背债、吵架、可能离婚。
两年。
真好。
我给他发消息。
“林晓东，三天之内你不回国，我报警。”
“这是最后通牒。”
消息发出去。
秒已读。
没有回复。
第二天，妈妈的电话打来了。
“晓芸，你不能报警！”
“妈，他不回来，我凭什么不报？”
“他是你弟弟！你报警他就完了！”
“他完了？那我呢？”
“你是姐姐——”
“妈，这句话您说了三十年了。”
我挂了电话。
那天下午，我去了派出所。
报案。
警察做了笔录。
“您是说，您母亲冒用您的身份，在担保合同上签字？”
“是的。”
“签字当天，您在医院住院？”
“对，有住院记录。”
“好的，我们会调查的。”
从派出所出来，阳光很刺眼。
我站在台阶上，点了一烟。
这是我三十年来第一次报警。
报的是我妈。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大逆不道。
但我知道，如果我不这么做，我这辈子都会活在这87万的阴影里。
我不想。
那天晚上，老公回来得很晚。
身上有酒味。
“你报警了？”
他问。
“嗯。”
“你真报了？”
“嗯。”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了一句话。
“晓芸，这事结束之前，我们……分开冷静一下吧。”
我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