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也坐在沙发上拍着大腿哭嚎:“我早就说了,这个女人心机深得很!一来我们家就不安好心!现在好了,连死人的钱都想算计!”
我没有理会她们的叫骂。
我的脑子很乱。
我完全想不通,公公为什么要这么做。
晚上,周浩走进了我的房间。
他关上门,脸上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疲惫和挣扎。
“晚晚,”他坐到我身边,声音沙哑,“明天律师来了,如果……我是说如果,爸的遗嘱里真的有你……”
他平复了下情绪,艰难地开口:“你能不能……顾全大局,把它让出来?”
我的心,被他这句话,彻底刺穿了。
千疮百孔,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只剩下麻木的寒意。
“让出来?给谁?给你妈和你姐?”我看着他,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陌生得可怕。
“我妈身体不好,我姐又那个样子……她们没了我爸,以后都得靠我。那套老房子,是我们家唯一的指望了。晚晚,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是我们毕竟是一家人,你……”
“一家人?”
我打断他,冷笑出声。
“周浩,在你让我给你姐下跪道歉的时候,在你眼睁睁看着她们羞辱我,而你无动于衷的时候,在你盘算着怎么赖掉那三十万丧葬费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起我们是‘一家人’?”
“现在,为了房子,为了钱,你又想起我们是‘一家人’了?”
他的脸涨得通红,被我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最后一点不舍和犹豫,也烟消云散了。
我原本已经准备离开。
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我忽然很想知道,那个唯一对我好的老人,在我最绝望的时候,到底给我留下了什么。
是最后的保护,还是……掀起这场家庭战争的,真正的武器?
我看着周浩,平静地告诉他。
“我不会走的。”
“明天,我会留下来,亲耳听一听,爸到底说了什么。”
“属于我的东西,我一分都不会让。”
04
第二天上午十点整,张律师准时按响了门铃。
客厅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婆婆和周莉坐在主位的沙发上,像两尊即将审判犯人的神像,脸色阴沉,虎视眈眈。
周浩坐立不安地站在一旁,时不时地朝我投来恳求又警告的目光。
而我,则安静地坐在单人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
我一夜未眠,但精神却异常清醒。
张律师走进来,将公文包放在茶几上,从中取出一个密封的牛皮纸文件袋和一支小巧的录音笔。
“据周建军先生的生前意愿,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遗嘱宣读过程将全程录音。”
他说着,按下了录音笔的开关,红灯闪烁。
婆婆和周莉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好了,人都到齐了,我现在开始宣读周建军先生的遗嘱。”
张律师打开文件袋,取出里面的法律文书,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公事公办的语调念道:
“遗嘱人:周建军,身份证号……”
“本人在头脑清醒、思维清晰、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况下,自愿订立本遗嘱,对本人名下的个人合法财产,做如下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