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妈在老家呢。”
他说：“那你找个朋友陪你。”
我能找谁？
辞职之后，我的朋友越来越少。
她们聊工作、聊升职、聊旅游。
我只能聊孩子。
聊着聊着，就没话聊了。
生孩子那天，疼了十七个小时。
老公在产房外面，一直刷手机。
婆婆提前一天赶来了，在病房里等着。
我疼得死去活来的时候，她在吃外卖。
等我被推出来，她第一句话是：“是男孩吧？”
是。
她笑了。
“我就说嘛，我们老陈家就是生男孩的命。”
我躺在病床上，浑身没有力气。
下面还在流血。
老公凑过来，看了一眼孩子。
“长得像我。”
然后他问：“老婆，你能喂吗？我妈说母好。”
我刚生完孩子，他问我能不能喂。
我说能。
于是接下来的半年，我每天的任务就是喂。
白天喂，晚上喂，半夜喂。
孩子饿了哭，我就得爬起来喂。
老公睡在旁边，打呼噜，雷打不动。
“你小声点，你老公明天要上班。”婆婆说。
我只能抱着孩子去客厅喂。
冬天，客厅没有暖气。
我裹着毯子，冻得直哆嗦。
孩子四个月的时候，我得了腺炎。
烧到39度，浑身发冷。
老公说：“吃点药吧。”
我说：“喂不能吃药。”
他说：“那就多喝热水。”
婆婆说：“我那会儿生你的时候，也发烧，扛一扛就过去了。”
我扛了三天。
烧退了，人也瘦了一圈。
孩子一岁的时候，开始学走路。
我每天弯着腰，扶着他走。
一走就是几个小时。
腰疼得直不起来。
孩子两岁的时候，开始上早教。
接送、陪玩、做游戏。
早教老师说：“您真是个好妈妈。”
我笑了笑。
孩子两岁半的时候，发烧了。
晚上十点，39.5度。
我急得不行，喊老公：“送医院吧。”
老公翻了个身：“吃点退烧药，明天再看。”
“万一是肺炎呢？”
“不至于。”
他继续睡了。
我一个人抱着孩子，打车去医院。
挂号、排队、验血、拿药。
等忙完回到家，已经凌晨三点了。
老公睡得正香。
第二天，他说：“怎么不叫醒我？”
我说：“叫了。”
他说：“我怎么不记得？”
我没说话。
有什么好说的。
孩子三岁了，上幼儿园了。
我以为能轻松一点。
结果发现更忙了。
早上送，下午接，晚上辅导作业。
周末还有各种兴趣班。
幼儿园群里，老师一天发十几条消息。
作业、打卡、活动、表演。
每一条都得我来回复。
老公一条都不看。
“你在家不上班，这些你弄一下。”
我在家不上班。
这句话，他说了三年。
好像我辞职是为了享福一样。
好像带孩子不累一样。
好像我每天做饭、洗衣、打扫卫生、照顾老人、接送孩子，都不算事一样。
我想起我辞职前的样子。
穿着职业装，化着淡妆，踩着高跟鞋。
在办公室里开会、做方案、对接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