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我的。”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凝固了。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我爸没兴趣听他的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递还给我，屏幕已经暗了下去。
他看着我，眼神恢复了往的温和，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念念，我们回家。”
我握着那本冰冷的离婚证，脑子里一片空白，像一团被搅乱的浆糊。
我慢慢抬起头，震惊地看着我身边这个男人。
这个在我印象里，提前退休后，只会每天提着鸟笼去公园遛弯，和一群老头下棋喝茶的“普通”父亲。
我第一次发现，他的眼神可以如此锐利。
就好像我过去二十八年，从未真正认识过他。
02
车子没有开往我记忆中那个位于老城区的家。
那个我住了二十多年，墙皮斑驳，楼道里堆满杂物的老破小。
而是平稳地驶入了一个我只在财经杂志封面上见过的顶级小区。
保安亭里的保安看到我爸的车牌，立刻起身敬礼，自动栏杆无声地升起。
车子在绿树成荫的私家车道上穿行，路过的人工湖泊波光粼粼，几只黑天鹅在水中优雅地游弋。
我像个误入仙境的爱丽丝，茫然地看着窗外的一切。
直到电梯从地下车库直达顶层，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电梯门打开，入眼的不是狭窄的走廊，而是一个开阔得如同酒店大堂的玄关。
我爸输入密码，厚重的门向内打开。
三百六十度环绕的城市夜景，骤然撞入我的眼帘。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灯火，宛如一条流淌的星河。
室内的装修是我从未见过的低调奢华，每一件家具，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昂贵且不凡的品位。
我被这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脚下踩着柔软的地毯，感觉像是踩在云端，那么不真实。
“爸……这是……”
我的声音涩而陌生。
我爸走到吧台边，为我倒了一杯温水，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傻孩子。”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无奈，还有几分愧疚。
“爸一直怕你被钱迷了眼，怕你心气太高，找不到真心对你好的人。”
“所以从小到大，都想让你过得普通一点，简单一点。”
“我想让你嫁给爱情，让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不掺杂任何利益的感情。”
“结果……”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话语，比任何指责都让我感到难堪。
结果，我嫁给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一个把爱情当成向上爬的阶梯的男人。
他所谓的“退休”，也只是个幌子。
“公司早就交给了职业经理人打理，我只是退居幕后，当个甩手掌柜而已。”他解释道，语气云淡风轻，就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从书房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我。
里面是一份被妥善保管的文件。
《婚内财产赠与补充协议》。
我打开，看到了当初我和顾淮共同居住的那套“婚房”的购房合同。
购房合同上，业主的名字，赫然写着我的名字——沈念。
而在补充协议上，一条加粗的条款刺痛了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