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运营总监。
他挂断内线，接起手机，还没开口，对方的咆哮就穿透了听筒。
“赵天成！你搞什么鬼！公司所有业务端，APP、PC网站、小程序，全部白屏！用户本无法登录，所有交易全部中断！你知道一分钟我们要损失多少钱吗！”
赵天成的脑袋“嗡”的一声。
他冲到自己的电脑前，双手颤抖地打开了公司官网。
一片刺眼的白色。
无论他如何刷新，那片白色都像一张巨大的嘲讽的脸，死死地盯着他。
他这才想起，KUNLUN，这个价值八百亿的庞然大物，从第一行代码开始，就是我，林宇，带着我的团队，一行一行敲出来的。
它的每一个逻辑，每一个接口，每一处精妙的设计，都深深刻在我们的脑子里。
除了我们，没人能懂。
一股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猛地窜上天灵盖。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急切地对张峰喊道：“王强！技术部不是还留下一个王强吗！快！让他马上过来！”
他冲着电话里的张峰咆哮：“给他加薪！加一百万！不，两百万！只要他能让系统恢复，我让他做技术总监！”
不到十分钟，那个在年会上因为没有被裁而暗自庆幸的王强，被火急火燎地推了进来。
他被赵天成许诺的高薪砸得晕头转向，坐在那台曾经属于我的电脑前，脸上写满了雄心壮志。
然而，当他打开KUNLUN系统的底层架构代码时，他脸上的表情，从激动，变成了困惑，再到茫然，最后是见了鬼一样的惊恐。
那些密密麻麻的代码，在他眼里，不是什么逻辑语言，而是一篇无法解读的远古铭文。
一个小时过去了。
王强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他连系统的入口函数都找不到。
那套系统的复杂和精密，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一套代码，而是在仰望一座深不可测的宇宙。
与此同时，赵天成的手机彻底被打。
那些平里和他称兄道弟的顶级客户，那些签了天价合同的战略伙伴，此刻的声音里，只有愤怒的质问和解约的威胁。
“赵总，我们的数据安全还能保证吗？”
“赵天成，这笔损失你必须全额赔偿！”
“我们法务部的人明天就到！”
赵天成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
他第一次感到，自己亲手建立的商业帝国，正在脚下发出轰然崩塌的巨响。
而他，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慌。
2
城市的另一端，一家烟火气十足的大排档里，我们和被裁掉的二十个兄弟，坐满了三张大桌。
桌上摆满了烤串和冰镇啤酒，空气里弥漫着孜然和炭火的香气。
但气氛却有些压抑。
李伟，我的副手，一个性格像桶的汉子，已经喝下了第五瓶啤酒。
他的脸涨得通红，狠狠地将酒瓶墩在桌上。
“妈的！赵天成那个老王八蛋！有眼无珠！”
他站起身，因为愤怒，身体微微发抖。
“我们为了KUNLUN系统，熬了多少个通宵？有多少兄弟连女朋友跟人跑了都不知道？结果呢？在他眼里，我们还不如张峰那条哈巴狗放的一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