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家里,没有人把我当人看。
我只是一个会走路的,一个可以随意发泄的工具。
我渐渐发现了他所有暴戾的源。
他有隐疾,无法人道。
这件事是他内心最深、最黑暗的秘密,是他极度自卑的源头。
他在外面越是装得道貌岸然,回到家里,就越是需要通过折磨我,来证明他的“男人雄风”。
他的无能,变成了我身上一道又一道的伤疤。
我活得像个行尸走肉,对一切都麻木了。
直到,我怀孕了。
感受到肚子里那个小生命的跳动时,我第一次在这片黑暗里,看到了一点微弱的光。
03
我的女儿,念念,是我十年婚姻里唯一的光。
她那么小,那么软,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天上的月牙儿。
抱着她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她。
我以为,有了孩子,一切都会好起来。
杜文渊确实收敛了一些,他需要一个孩子来堵住外面的悠悠之口。
婆婆虽然不满意是个女孩,但总算有了后,脸色也好看了些。
那段子,是我十年里最平静的时光。
可这束光,太短暂了。
念念一岁那年,秋天转凉,突发急症,高烧不退。
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哭声都变得微弱。
我急疯了,抱着她就要往镇上租界的西医院跑。
“站住!”
婆婆像一堵墙,拦在我面前。
她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散发着一股烧焦的怪味。
是香灰符水。
“你要带我孙女去哪?信那些洋人的鬼东西,是想害死她吗!”
她骂我,说西医都是骗人的,要把孩子的魂都勾走了。
我哭着跪下来求她。
“娘,念念快不行了!求求您,让我带她去看医生吧!”
她一脚踢开我手里的碗,符水洒了一地。
“一个丫头片子,哪那么金贵!喝了符水,睡一觉就好了!”
我绝望地看向杜文渊,他是这个家唯一读过书,知道西医是什么的人。
他是我的丈夫,是念念的父亲。
我像抓住最后一救命稻草一样,爬到他脚边。
“文渊,求求你,救救念念!救救我们的女儿!”
他只是冷漠地翻着手里的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娘说得对,别大惊小怪的。”
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带半点起伏,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将我最后一点希望彻底斩断。
我被他们锁在了房里。
婆婆守在门口,不许我踏出一步。
我只能隔着一扇门,听着念念的哭声从微弱,到沙哑,最后彻底消失。
我疯狂地撞门,用头,用身体,直到额头鲜血淋漓。
三天后,我终于撞开了那扇门。
念念躺在冰冷的床上,身体已经僵硬了。
我抱着她小小的、冰冷的身体,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我的心,跟着我的女儿,一起死了。
我麻木地安葬了念念。
回到那个所谓的家,婆婆正坐在堂屋嗑瓜子。
她看到我,吐掉嘴里的瓜子皮,用一种施舍的语气对我说:
“正好,没了这个拖油瓶,你抓紧时间养好身子,给我生个大胖孙子。”
“我告诉你沈若秋,三年之内,你要是生不出儿子,就给我卷铺盖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