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生我的时候,你在哪?”
“我三岁发高烧快烧成肺炎,我妈背着我跑了三家医院,你在哪?”
“我上大学交不起学费,申请助学贷款,需要在父亲那一栏签字的时候,你又在哪?”
“你给的不是生命,是痛苦,是耻辱,是二十年的债务和甩不掉的阴影!”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把冰刀子,扎进他心虚的眼睛里。
林建-国被我问得节节败退,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嘴唇翕动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琴见状,脸色一变。
她突然“噗通”一声,对着我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念念!我知道你恨我们!你恨我们是应该的!可是孩子是无辜的啊!”
她凄厉的哭嚎声在寂静的楼道里炸开,尖锐得刺耳。
“我给你磕头了!我给你当牛做马!求你发发善心,救救我的儿子!他快要死了啊!你怎么能拿了钱却见死不救?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她的哭喊引来了动静,对门的邻居打开一条门缝,探出头来。
楼上也有人打开了窗。
一瞬间,我成了那个被千夫所指的、冷血无情的恶人。
而她,是一个为了救儿子,可以抛弃一切尊严的伟大母亲。
好一出苦情大戏。
我看着跪在地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王琴,心底的怒火反而熄灭了,只剩下冰冷的讥讽。
我没有去扶她,也没有再争辩。
我只是缓缓地举起手机,打开录像功能,红色的录制标识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我把镜头对准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
“继续演。像素很高,收音也很好。”
“演完了我发到网上去,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知名小三携原配女儿门前上演世纪苦情戏,只为捐骨髓’。”
“你说,网友是会骂我,还是会骂你?”
王琴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脸色在手机光下煞白如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她大概没想到,我不是那个可以任由她拿捏的、软弱的赵秀兰。
我没再看她,直接拨通了小区保安室的电话,按了免提。
“喂,保安室吗?我住A栋1102,门口有两个人寻衅滋事,严重影响我休息,麻烦你们上来处理一下。”
电话那头保安脆地应了声“好”。
我挂断电话,用钥匙打开门,在林建国和王琴震惊又怨毒的目光中,走进屋内。
“砰”的一声,我把他们的表演,连同那二十八年的恩怨,都关在了门外。
世界,终于清净了。
02
第二天,我以为昨晚的闹剧已经是极限,但我终究还是低估了他们的。
一进公司,我就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
前台小妹看我的眼神带着探究和闪躲。
路过茶水间,几个平里爱嚼舌的同事立刻压低了声音,目光却像胶水一样粘在我身上,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审视和鄙夷。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朝我慢慢收紧。
果然,刚在工位上坐下不到十分钟,人事主管李姐就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脸上是职业化的严肃。
“林念,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的心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