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看我,目光躲开了。
“小雅,这是林晚。”婆婆对那个女人说,“深子的……那个。”
那个?
我是他老婆。
什么叫“那个”?
那个女人站起来,冲我笑了笑。
“你好,我叫秦雅。常听周深提起你。”
她的笑容很得体,很大方。
像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坐吧。”婆婆对我说,“小雅,你接着坐。晚晚,你坐那边。”
她指了指角落里的小板凳。
那个位置,我太熟悉了。
每年来婆家,我都坐那个位置。
而沙发上的位置,从来都是“有客人”或者“留给别人的”。
我深吸一口气,把年货放下。
“妈,我带了您爱吃的八宝粥,还有做好的排骨。”
“哦。”婆婆应了一声,没有接过去的意思,“放厨房吧。”
她转身对秦雅说:“小雅,茶凉了吧?我给你换一杯。”
“谢谢阿姨。”
我站在原地,看着婆婆殷勤地给秦雅换茶。
结婚三年,婆婆从没给我倒过一杯茶。
我每次来,都是我给她倒茶。
厨房里飘出香味。
我往那边看了一眼,灶台上摆着好几个盘子,红烧肉、清蒸鱼、糖醋里脊……
我数了数,至少七八个菜。
三年了,我每次来婆家,都是我做饭。
婆婆从没下过厨。
她说她腰不好,站不了那么久。
可今天,她显然做了一大桌子菜。
给谁做的?
我看向那个叫秦雅的女人。
她正低头喝茶,姿态悠闲。
周深坐在她旁边,两个人偶尔说几句话,很自然,很默契。
像一对老夫老妻。
我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不,我就是外人。
我结婚三年,在这个家里,从来都是外人。
2.
那天晚上,我睡沙发。
婆婆说,房间不够。
“小雅住客房,我和你爸住主卧,深子住他自己的房间……晚晚,你就在沙发凑合一晚吧。”
我看着周深。
他没说话。
我们结婚三年,每次回婆家,我都睡沙发。
周深的房间只有一张单人床,他说挤不下。
我说那我们去外面住酒店吧,他说没必要,省点钱。
三年了,我已经习惯了睡沙发。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那个叫秦雅的女人,住在客房里。
“妈,客房不是一直空着吗?”
婆婆愣了一下:“空着是空着,可小雅今天住那儿。”
“那我住哪儿?”
“不是说了吗,沙发。”
我深吸一口气。
“三年了,我每次来都睡沙发。今天来了一个外人,她住客房,我睡沙发?”
婆婆的脸色变了。
“什么叫外人?小雅是深子的朋友,怎么是外人?”
“我是你儿媳妇。”
“我知道你是我儿媳妇。”婆婆皱眉,“你就不能大度点?人家小雅一个人过年,怪可怜的,让她住个房间怎么了?”
我看向周深。
他还是没说话。
“周深,你不说两句?”
他叹了口气:“晚晚,就一晚上,忍忍吧。”
忍忍。
他最爱说的话就是忍忍。
我忍了三年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沙发上,听着客房里传来的动静。
有脚步声,有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