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响起掌声。
我愣住了。
我什么时候说“帮你们想办法”了?
我只是说“试试看”啊。
“试试看”什么时候变成“帮你们修路”了?
我看向我妈,她冲我笑着点头,一脸“得好”的表情。
我忽然觉得有点喘不上气。
就在这时,周军爸爸举起酒杯,走到我面前。
“小苏,你们村修路的事,我来想办法。”
不对。
这话是他说的,不是我说的。
但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好像这条路本来就该我来修。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
但周围全是人,全是笑脸,全是“恭喜恭喜”的声音。
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顿饭,我不知道是怎么吃完的。
只记得后来,周军爸爸拉着我,说了很多“感谢”的话。
感谢我愿意“帮忙”。
感谢我“心系村民”。
感谢我“深明大义”。
我听着听着,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从头到尾,他们感兴趣的就不是我这个人。
而是我的身份。
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儿媳妇,而是一个“能修路的人”。
第一次见面问我认不认识领导,是在试探我的人脉。
第二次见面带村支书来,是在为修路做铺垫。
第三次直接宣布“小苏帮我们修路”,是把既成事实摆在我面前,让我没法拒绝。
我,不过是一张入场券。
4.
订婚宴结束后,周军爸爸把我叫到旁边。
“小苏,修路的事,你看什么时候能有消息?”
“叔,我说过了,我只是办公室的文秘,基建的事我真的管不了。”
“你不用管,你就帮我们递个话就行。”他笑着说,“找交通局的人说说,把我们村排进今年的计划里。”
“这不是递个话的事,是需要走程序的。”
“程序你最懂啊,你就帮我们跑跑。”
“叔,我——”
“小苏。”他打断我,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我们两家马上就是亲家了,你帮这个忙,不过分吧?”
我沉默了。
他继续说:“我也不是让你违法的事,就是帮村里争取一下。你是公务员,这点小事还办不了?”
“这不是小事。”我深吸一口气,“农村公路硬化是有预算的,有名额的,不是说修就能修的。我一个科员,说话不算数。”
“那你们领导呢?你跟领导说说。”
“说了也没用。”
“怎么会没用呢?”他的语气有点不耐烦了,“你不说怎么知道没用?”
“我——”
“小苏。”我妈忽然走过来,拉住我的胳膊,“你公公跟你说话呢,你好好听着。”
公公?
我还没嫁过去呢,就成公公了?
“妈,我没说不帮,我是说这事我帮不了。”
“怎么就帮不了?你在政府上班,帮自己家的事还帮不了?”
“这不是帮不帮的问题,是我没有这个权限。”
“那你找有权限的人啊。”
“找了也不一定能办。”
“不一定能办?”我妈瞪大眼睛,“你连试都不试,怎么知道办不办得成?”
我忽然觉得很累。
“妈,我不想帮。”
全场安静了一秒。
我妈的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