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你把实话说出来，让你弟弟以后怎么做人？”
我说：“他用我的钱买房，不让我说，是他心虚还是我心虚？”
她说：“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我说：“我懂事了十年。一百八十万，我懂事够了吗？”
她愣住了。
我站起来，拿起包。
“妈，我回杭州了。以后弟弟的事，别找我。”
她喊我名字，我没回头。
那是我第一次，对这个家说不。
5.
从老家回来后的第二周，我妈的电话打过来了。
“晓禾，这个月的房贷，你弟弟说你还没转？”
我说：“妈，我不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说什么？”
“我说，以后弟弟的房贷，我不出了。”
我妈的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你什么意思？之前不是说好帮他的吗？”
我说：“说好的是帮，不是我一直出。他自己的房子，自己还贷款。”
“他工资才八千，怎么还？”
“那是他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你怎么这么自私！”
我笑了。
“妈，我帮了他十年，一百八十万。我自私？”
“那是……那是借给他的，以后会还你的。”
“好，那让他现在就开始还。每个月还我一万，连本带息，十五年还清。”
“你怎么跟亲弟弟算得这么清楚？”
“那您跟我算了一辈子，怎么我就不能跟弟弟算清楚？”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
过了一会儿，我妈的语气软下来。
“晓禾，你弟弟刚结婚，压力大，你帮帮他。”
“妈，我下个月也要结婚了。我压力也大。”
“你结婚能花几个钱？随便办办就行了。”
“弟弟结婚花了六十万，我随便办办？”
“那不一样，他是男孩，要面子。”
我深吸一口气。
“妈，我不想再说了。总之，以后弟弟的房贷，我不出。他如果还不上，就把房子卖一套。”
“卖房？你疯了？”
“我没疯。他有三套房，卖一套还两套房贷，绰绰有余。”
“那是你弟弟的财产！你让他卖？”
“那些房子的首付是我出的。他能住着，就已经是我让他的了。”
我妈的声音变得尖锐：“林晓禾，你要是敢不帮你弟弟，以后你就别进这个家的门！”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说：“好。”
“你说什么？”
“我说好。我不进这个家的门。”
我把电话挂了。
那天晚上，周远下班回来，看见我在沙发上发呆。
他问：“怎么了？”
我说：“我妈说，我如果不帮我弟弟还房贷，就别进她的门。”
他坐到我旁边，握住我的手。
“那你怎么想？”
我说：“我不帮了。”
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
“晓禾，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这十年，我妈从来没说过这句话。
她只会说“你应该帮弟弟”、“你怎么这么自私”、“你不帮他谁帮他”。
从来没有人问过我——
我想怎么做。
我累不累。
我愿不愿意。
周远是第一个。
在他肩上，说：“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