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叫我什么？”我的声音涩，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江澈的脸更红了，他手忙脚乱地想去扶那把倒下的椅子，结果又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他稳住身形，眼神躲闪，本不敢看我，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嫂……嫂子啊……”
这两个字像一颗深水炸弹，再次在教室里引海啸般的寂静。
同学们的眼神在我俩之间疯狂扫射，那里面蕴含的信息量太过庞大，有八卦、有震惊、有嫉妒、有恍然大悟。
林薇薇的脸色已经不能用煞白来形容了，那是一种青白交加的、濒临破碎的颜色。她死死地盯着我，仿佛想用目光在我身上戳出两个洞来。
我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嫂子……哥……江澈……
一个被我刻意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名字，猛地跳了出来。
江慎。
我那个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的男朋友。
他也姓江。
我从来没问过他家里还有什么人，他也很少提。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感情很好。他只说过他有个弟弟，比他小两岁，也在念高中，性格有点孤僻，不太爱说话。
所以……江澈……就是江慎的弟弟？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一震，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世界未免也太小了。
“你……你认识我？”我艰难地开口，试图确认这个荒唐的猜测。
江澈飞快地瞥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点了点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我哥……江慎……他手机屏保是你，钱夹里也全是你的照片。他说……他说你是他这辈子唯一想娶的女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但在这片绝对的安静中，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钱夹里的照片……
我想起来了。有一次我和江慎出去玩，他非要拉着我拍大头贴，说要放在钱夹里，每天都能看到。当时我还笑他老土。
原来，他真的放了。
原来，他还有一个叫江澈的弟弟。
原来，他弟弟早就通过这种方式，“认识”了我。
一股巨大的、无法言说的酸楚和委屈猛地涌上我的喉咙，我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如果江慎没有出事，如果他现在还好好的，我怎么会站在这里，为了区区一万块钱，像个小丑一样，对他最疼爱的弟弟说出“我喜欢你”这种话？
江澈看着我泛红的眼眶，彻底慌了。
“嫂子你别哭啊！是不是我刚刚态度不好？我不知道是你啊！我要是知道是你，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让你‘滚’啊！”他急得团团转，想上来安慰我，又不敢碰我，只能在原地搓着手。
“我哥要是知道我把你弄哭了，他醒过来第一件事绝对是把我腿打断！不，他会直接把我从医院顶楼扔下去！”
他这番语无伦次的话，信息量再次爆炸。
“你哥……醒过来？”我抓住这最关键的三个字，声音都在发抖。
江澈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眼神有些闪躲：“没、没有……医生说……快了……”
“他什么时候会醒？医生怎么说的？他现在情况怎么样？”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
自从江慎出事，他那个蛮不讲理的母亲就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了我身上，说我是扫把星，克了他儿子。她不仅禁止我再去医院，还切断了我所有能联系到他家人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