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我睁眼睛到天亮。
可是,安安在吃完早饭后却晕倒了。
4.
医院的诊断书像判决书,重型地中海贫血,需要骨髓移植。
我和爸妈都去做了配型,没有一个匹配。
我去找了沈砚跪下来,哭着求他救救女儿。
他低头看着我,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像看一个陌生人。
“可以,”他说,“离婚,签了字,我马上做配型。”
我签了。
他如约做了配型。
很幸运,配上了。
他动用人脉找了最好的医生,那段时间天天往医院跑,守在安安床边,给她讲故事,陪她玩拼图。
有一次我去医院,隔着病房门上的玻璃,看见他坐在床边,手里举着一个玩具,逗得安安咯咯笑。
多讽刺。
安安出生到现在四年,他陪她的时间加起来,可能还没有那一个月多。
我转身离开,回家去收拾换洗衣服。
我想,至少他肯救安安。
至少我的女儿有希望了。
可就是离开的那三个小时,出事了。
等我接到电话冲回医院时,安安已经被推进抢救室。
医生说是突然休克,情况很危险。
我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机从口袋里滑出来,屏幕亮了。
是陈璐发来的消息。
“林老师,你女儿怎么这么脆弱啊,我就说了一句爸爸不要她了,她就哭的好惨。”
我收起手机,拜托刚到的父母帮我照顾女儿。
去楼下便利店卖了把水果刀之后,打车去了律所。
前台认识我,看见我时脸色变了变,想拦。
我没理她,直接往沈叙的办公室走。
门没锁,推开,陈璐正坐在他的办公椅上,翘着腿涂指甲油。
看见我,她挑挑眉不仅不慌,反而笑了。
“哟,林老师来了……”
我走过去,两巴掌扇在她脸上。
然后口袋里掏出那把刀,抵在她脖子上。
“如果我的女儿有什么事,”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我自己,“我就用这把刀,一刀一刀,把你身上的肉割下来。割够九十九刀,再让你断气。”
她开始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沈叙冲进来,看见这一幕,脸色瞬间变了。
“林晚!你什么?!把刀放下!”
我没动。
“我让你把刀放下!”沈叙厉声喝道,往前走了两步,却又不敢靠近,“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这是犯法的!”
“我知道。”我说,甚至笑了笑,“所以我准备好了人偿命,我给她偿。”
“你疯了吗?!”
“我是疯了。”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从你把她带到安安面前那一刻,我就疯了。沈叙,你知道她对安安说了什么吗?”
他脸色一白。
“她说,”我慢慢说,每个字都像在嚼碎玻璃,“‘你爸爸不要你了,他说你是拖油瓶,说要不是你,他早就跟我结婚了,他说你早点死了才好,省得浪费他的钱’。”
沈叙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她才四岁。”我说,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那女人昂贵的真丝衬衫上,“她才四岁,沈叙你怎么敢?你怎么忍心?”
“我……我不知道她会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