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利萍,你们村东头老黄家的女儿,比你小八岁。”
我收回手机,语气平静。
“那个群,是她故意拉我进的。她已经怀孕七个月了。”
“齐浩男,你说那是道具。道具需要你贴着肚皮听胎动吗?”
齐浩男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再狡辩,脸上的惊慌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理直气壮的无奈。
“文玲,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就不瞒你了。”
他走过来,想拉我的手。
我退后一步,避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讪讪地收回去。
“我是族长。”
齐浩男挺直了腰杆,仿佛这个头衔给了他无限的底气。
“齐家几百年的香火,不能断在我手里。”
“二叔他们了我好几年,说我不生儿子,就要把我从族谱上除名。”
“利萍是清白人家的姑娘,她愿意没名没分地跟着我,只为了给齐家留个后。”
“文玲,你体谅体谅我。我对你是有感情的,只要你别闹,这个家还是你当。”
“孩子生下来,抱给你养,叫你妈。利萍留在乡下,绝不进城碍你的眼。”
我看着这个同床共枕十年的男人。
突然觉得恶心。
胃里一阵翻涌。
“体谅?”
我冷笑一声。
“十年前如果你直说你是族长,家里有皇位要继承,必须要儿子,我绝对不会嫁给你。”
“如果你在我受伤切除的时候直说,我也可以选择不和你结婚。”
“这十年,我给过你无数次离婚的机会。”
“是你自己不要。”
“你既要我的钱养家,又要我的名声给你立深情人设,还要别的女人给你生儿子。”
“齐浩男,你不是族长,你是个贪得无厌的懦夫。”
齐浩男的脸涨成猪肝色。
“郑文玲!你说话别这么难听!”
“我这是为了谁?我还不是怕你离了婚没人要!”
“你一个生不出孩子的女人,除了我齐浩男重情重义还要你,谁还会娶你?”
“我这是在保全你的面子!”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特定的铃声。
他看了一眼,立刻接起,语气瞬间变得柔和焦急。
“利萍?怎么了?肚子疼?好好好,别怕,我马上想办法。”
他挂断电话,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命令。
“文玲,利萍动了胎气,需要去大医院检查。你把车钥匙给我,再去取五万块钱现金。”
“我知道你卡里有钱。”
“这是齐家的长孙,要是出了事,你担待不起。”
4
我看着他伸过来的手。
那只手,曾经在废墟里死死抓着我不放。
现在,它向我索要钱财,去救另一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
“车是我买的。”我说。
“钱是我挣的。”
“齐浩男,你哪来的脸?”
齐浩男急了,上前一步想抢我放在箱子上的包。
“你是我老婆!你的钱就是夫妻共同财产!”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怎么这么恶毒?那是条人命!”
我侧身躲过,顺手抄起旁边的花瓶,狠狠砸在他脚边。
“砰”的一声脆响。
碎片飞溅。
齐浩男吓得往后一跳,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以前连说话都不曾大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