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你看看,你看看你的好女儿!她这是要死我们啊!”
“没天理了!亲生女儿要跟父母断绝关系,还要把我们赶出家门!这传出去,我们还怎么做人啊!”
周浩的脸色也极为难看。
我的决绝,让他那套“姐姐理应为我付出”的逻辑彻底破产。
房子没了,意味着他的婚房也没了。
他甚至能想象到,李倩知道这一切后,会是怎样一番表情。
病房里的亲戚们,此刻也觉得脸上无光,尴尬到了极点。
大家原本是来看望病人的,结果却看了一场父女决裂,家庭反目的年度大戏。
几位和周建国关系比较近的叔伯,开始上前劝解。
“建国,你也别太生气了,沁沁那孩子也是在气头上。”
“是啊,小孩子家家的,说了气话,过两天就好了。”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啊,回头好好说说,把事情说开了就行。”
可这些劝解的话,在周建国听来,却更像是讽刺。
他觉得自己的脸,已经被我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几脚。
“都别说了!”他猛地一拍大腿,吼道。
“我周建国,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
“她不是能耐吗?不是有本事吗?我倒要看看,离了我们这个家,她能过成什么样!”
许芬一听,立刻又来了精神,她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房子是她买的没错,可她是我们养大的!没有我们,哪有她的今天?”
“咱们明天就去她那个新房子门口等着!我就不信,她能不回家!”
“到时候,咱们就在楼道里哭,跟邻居们说,说她是怎么虐待父母,怎么不孝顺的!”
“我就不信,她一个年轻女孩子,能豁出去这张脸不要!”
周浩也立刻附和道。
“对!妈这个主意好!让她在邻居面前也抬不起头来!”
“她不是要上班吗?咱们就在她家门口守着,看她怎么出门!”
这场闹剧,最终以亲戚们的纷纷告辞而收场。
他们都看出来了,周家这一家三口,已经钻进了牛角尖,谁劝都没用。
姑姑临走前,忧心忡忡地给我发了条信息。
“沁沁,他们要去你新家闹,你千万小心。”
我看到信息时,人已经坐在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咖啡馆里。
脸上的红肿还没有消退,但我已经找冰袋敷过了。
我没有回家,无论是出租屋,还是那个崭新的三居室。
我知道,他们不会善罢甘she。
我约见了一位网上评价很高的律师,时间就在明天上午。
在见到律师之前,我需要整理好所有的证据和思绪。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一条条地记录。
从参加工作开始,每一笔给家里的转账记录。
许芬和周浩每一次打电话要钱的通话录音(我从半年前就开始留心眼录了音)。
他们发来的那些理直气壮的要钱信息截图。
购房的所有合同,付款凭证,以及我为了凑钱而拼命工作的加班记录。
还有今天,姑姑发来的那条预警短信。
证据链,正在一点点地完整起来。
第二天上午九点,我准时出现在了律师事务所。
接待我的是一位姓张的律师,四十多岁,练而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