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告你遗弃吗?”
“我们就拿出账本,证明这二十年,我们才是被吸血,被掏空的一方!”
“他们不是说自己没钱治病吗?”
“我们就请法院去查那 410 万拆迁款的去向!”
“法律规定,子女都有赡养老人的义务。”
“凭什么这二十年,只有我们一家在承担?”
“二叔沈军,小姑沈丽,他们拿了拆迁款,他们一样有赡养爷爷的义务!”
“我们要当着法官的面,把这二十年的账,一笔一笔,算得清清楚楚!”
“让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
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爸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赞许,和一种前所未有的骄傲。
他仿佛,是第一天认识自己的女儿。
他缓缓地,缓缓地走过来。
从我手里,接过了那张传票。
他不再颤抖。
他的手,稳稳地握着那张纸。
然后,他看向我和我妈,郑重地宣布。
“小月说得对。”
“这一次,我们不躲了。”
“去找律师。”
“我们跟他们,法庭上见!”
10
我们家的行动力,前所未有的高效。
第二天一早,我就给总监李哥打了个电话,坦诚地说明了家里的情况。
我说我需要请几天假,处理一场针对我父亲的恶意诉讼。
李总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我以为他会为难,毕竟设计院的都很紧张。
没想到,他却说:“小月,你放心去处理家里的事。”
“工作上的事情我来安排协调。”
“另外,我有个大学同学,是天正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叫张伟。”
“她是专门打民事官司的,业内口碑很好,非常专业,也非常正直。”
“我把她的联系方式给你,你提我的名字,她会帮你。”
这通电话,让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冰冷的城市里,能遇到这样一位通情达理、愿意伸出援手的领导,是我的幸运。
我由衷地道了谢,然后立刻联系了李总推荐的张伟律师。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一个练又沉稳的女声。
我报上李总和自己的名字,简要说明了情况。
张律师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说:“下午两点,来我办公室,带上你所有的材料。”
挂断电话,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爸妈。
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既紧张又期盼的神情。
这辈子,他们都是最循规蹈矩的普通人。
别说打官司,就连跟人红脸吵架都很少。
“律师”这两个字,对他们来说,既是希望,也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
下午,我们一家三口,准时来到了天正律师事务所。
在窗明几净的会客室里,我们见到了张伟律师。
她大约三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裙,齐肩短发,眼神锐利而专注。
她身上有种强大的气场,让人不自觉地就会产生信赖感。
简单的寒暄后,我们落座。
我爸沈浩显得很局促,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我妈徐慧则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低着头,不敢看对方。
我深吸一口气,把装着状、传票和那个牛皮账本的档案袋,推到了张律师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