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铃铛,等以后妈妈带你去吃真正的油蛋糕。”
我后知后觉。
终于明白女儿今天见到我为什么那么生气了。
肯定是因为我这个坏妈妈又食言了呀。
居然忘了给她带一块油蛋糕。
我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强撑着重新站了起来。
走了很久才找到一个大晚上还开着门的蛋糕店。
店员一见我就皱起了眉。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不允许乞讨。”
我连连摇头,找到衣服内侧的缝兜。
冻僵了的手指没办法灵活取出那些钱。
我急得把两只手放在一起搓了又搓。
蹭掉了冻疮上那层被涨到发光的皮肤。
我却像是不知道疼一样,一张一张拿出了我这些年攒下的钱。
五块,一块,更多的是一毛一毛的硬币。
我艰难扯动唇角,朝着店员露出一个欣喜的笑容。
“我想买蛋糕。”
我拎着一块包装精巧的油蛋糕回到别墅区的时候。
宴会已经散场了。
但屋内还是灯火通明。
桌面上摆着的蛋糕几乎有半人高。
沈夫人搂着女儿,神色温柔。
“妈妈不想让你留下遗憾,再陪你过一次十八岁生好不好?”
女儿埋进她的怀里撒娇。
眼眶红红的,脸上的笑容却幸福无比。
“谢谢妈妈!”
雪下得越来越大。
我拎着没送出去的蛋糕愣在原地。女儿四岁那年,我带她去镇上玩。
可只是一转头的功夫,女儿就消失不见了。
我报警翻遍了整个小镇。
最后也只在一个小巷深处找到了一只沾血的银镯子。
所有人都说女儿死了。
就连老公也劝我向前看,我和他还会有孩子。
可我始终不愿意相信,疯了一样到处找人。
结果精神恍惚出了车祸。
我被撞坏脑袋,成了痴傻。
忘了自己叫什么,忘了家住在哪里。
有时候饿到胃痛如刀搅,才想起来自己忘了吃饭。
即便如此,我却还闹着要找女儿。
老公受不了跟我离婚。
只剩下我一个人辗转十多个城市,靠乞讨和捡垃圾过活。
吃的是泔水,睡的是桥洞。
才终于在今天找到了女儿。
我以为是我苦尽甘来。
可隔着玻璃看见她们母女温馨的这一幕。
我才恍惚意识到。
我心心念念找了十多年的女儿。
好像已经有了另一个妈妈。
回到垃圾站后,我高烧昏睡了好几天。
再醒来时,头脑更加混沌。
只记得当初和年幼的女儿约定过。
无论我怎么惹她生气,只要达成笔记本上的心愿。
她都会原谅我。
可我送去的油蛋糕被她扔进了狗碗里。
补好的裙子和小熊玩偶被她剪碎了扔在垃圾桶里。
女儿又一次当着我的面。
摔坏了那个我翘坏十个指甲才修好的八音盒。
零件散落一地,她满脸嫌恶指着我怒骂。
“你够了没有,天天送这些破烂玩意恶心谁呢?”
“当初抛下我一走了之,现在就别舔着脸回来!”
我不知道女儿为什么说我抛弃她。
只是笨拙地想讨她开心。
拿出一个歪歪扭扭、沾着血迹的花环。
小心翼翼放在窗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