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说:“是啊,刚买的。”
姑姑又说:“雅雅一直也想要一条,是不是呀?”
表妹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然后我妈看着我,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我记了二十年。
她说:“甜甜,你把裙子脱下来,让妹妹穿穿。”
我愣住了。
“妈……”
“快点,别小气。”妈妈笑着说,“你是姐姐,要让着妹妹。”
我看着表妹期待的眼神,看着姑姑嘴角的笑容,看着我妈“快点”的眼神。
我脱了。
那条裙子,表妹穿了一整天。
走的时候,姑姑说:“这裙子雅雅特别喜欢,要不让她带回去穿?”
我妈说:“行啊,反正甜甜也有别的裙子。”
我没有。
那是我当时唯一的新裙子。
那天晚上,我在被窝里哭了很久。
我妈听见了,过来问我怎么了。
我说裙子被表妹拿走了,我不开心。
我妈说:“不就一条裙子吗?你是姐姐,要大方一点。”
那时候我就学会了一件事:
在这个家里,“姐姐”不是称呼,是原罪。
当姐姐的,就该让着。
当姐姐的,就该懂事。
当姐姐的,就该吃亏。
我“懂事”了二十多年。
够了。
我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点进姑姑的头像。
最后一次聊天记录是去年中秋节,我给她发了一个红包,200块。
她回了一句“谢谢”。
然后就没了。
我点进她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三天前发的。
配图是表妹的订婚戒指,璀璨的钻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文案写着:我的小棉袄要嫁人了,当妈的既开心又舍不得。
下面一堆人点赞、评论。
“恭喜恭喜!”
“雅雅好幸福!”
“准女婿真帅!”
我看了看点赞的名单。
姑姑那边的亲戚,全在里面。
我们这边的亲戚,一个都没有。
因为我们本就不知道这件事。
我又翻了翻表妹的朋友圈。
三天可见。
什么都看不到。
我突然想起来,以前她的朋友圈不是三天可见的。
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我经常去看。
什么时候改的?
我不知道。
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不想让我看见。
不想让我看见她的生活。
不想让我看见她的订婚。
但红包,她想让我出。
在沙发上,笑出了声。
这算什么?
这算什么亲戚?
3.
第二天一早,我妈又打来电话。
“甜甜,你姑问了,红包什么时候给?”
我正在刷牙,嘴里全是泡沫。
“我说了,不给。”
“你……你真不给?”
“我为什么要给?”我把牙刷往杯子里一扔,“妈,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给?”
“那是你表妹啊……”
“表妹怎么了?”我声音大了起来,“我是她姐姐,她订婚请我了吗?”
“她说……她说小办一下,不想太麻烦……”
“麻烦?”我冷笑,“十桌酒席叫不想麻烦?同事朋友全请了,就是不请我,这叫不想麻烦?”
“你姑说座位不够……”
“座位不够?”我气笑了,“姑姑的意思是,我还不如一个同事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