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张了张，又闭上。
我站起来。
“妈，我今天就是来看看您。账的事，我们以后再说。”
我拿起包，转身往外走。
“小微！”婆婆在身后喊。
我没回头。
“这事儿你别往外说！”婆婆的声音有点急，“振华买房的钱，是我借给他的，他会还的！”
我的脚步顿住了。
借给他的？
借？
我转过身，看着婆婆。
“您说什么？”
“我说……”婆婆的声音有点心虚，“振华买房的时候，我借了他一点钱。不多，就几万块。他说以后会还的。”
“几万块？”
“嗯……”
“多少？”
婆婆不说话了。
“妈，”我看着她，“到底多少？”
她低下头，声音小了下去。
“十二万。”
十二万。
我的脑子里嗡了一下。
十二万。
我每个月给她2000块，给了五年，一共是12万。
整整12万。
一分不差。
“这十二万，”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是从您哪儿来的？”
婆婆没说话。
她不用说，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我给她的12万。
全给了小叔子。
4.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家的。
脑子里一片空白。
十二万。
我给婆婆的钱，一分不少，全给了小叔子。
老公每月给婆婆的3000块，婆婆自己花了。
我给婆婆的每月2000块，婆婆转手给了小叔子。
这就是这五年的账。
我是冤大头。
真正的冤大头。
老公给他妈的钱，他妈花了。
我给他妈的钱，他妈给了小叔子。
婆婆收着两份钱，一份自己花，一份贴补小儿子。
在她心里，大儿子的钱是孝敬，得自己享用。
儿媳妇的钱是外人的，给小儿子正好。
我想起这五年里婆婆说的话——
“儿媳妇，你最孝顺。”
“你看振华媳妇，一天都没来看过我。”
“还是你对我好，不像振华媳妇，一毛不拔。”
原来如此。
她夸我孝顺，是因为我好哄，好要钱。
她骂小叔子媳妇“一毛不拔”，是因为她从小叔子媳妇那儿要不到钱。
她把我的钱转手给了小叔子，还让我觉得自己是最孝顺的那个。
真是好手段。
我到家的时候，老公正在沙发上打游戏。
看到我回来，他抬了一下头。
“去哪儿了？”
“去了一趟你妈那儿。”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哦。”
他没再问。
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他。
他继续打游戏，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振宇。”
“嗯？”
“你知道我每个月给2000块，她拿去什么了吗？”
他的手停住了。
“什么意思？”
“我给了她五年，一共12万。”我的声音很平静，“你知道这12万去哪儿了吗？”
他放下手机，看着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妈把我的钱都‘借’给振华了？”
他的脸色变了。
“谁告诉你的？”
“你妈自己说的。”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所以你知道？”我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