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坠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冰窖。
心寒,彻骨的寒。
在这个家里,我不是女儿,不是外孙女。
我只是一个在他们走投无路时,才会被想起来的,最后的提款机。
05
“我的钱,一分都不会给这个无底洞。”
我甩开我妈的手,声音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我看着眼前这三个我血脉相连的亲人,只觉得陌生又可悲。
“现在唯一的办法,是报警。”
“不能报警!”
外婆像是被踩了电门一样,尖叫起来。
“报警你舅舅就毁了!他会坐牢的!”
她忽然发了疯似的,转身就朝墙壁冲了过去。
“妈!”
我妈惊叫着,死死地从后面抱住了她。
外婆在我妈的怀里挣扎着,哭着对我喊:“囡囡!算外婆求你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婆子……救救你舅舅吧!他要是坐了牢,我也不活了!”
一哭,二闹,三上吊。
这是她拿捏了我们一辈子的戏码。
舅舅王建军看到外婆为他要死要活,仿佛瞬间有了底气。
他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白眼狼!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从小吃我家的,用我家的,现在让你出点血你就不肯了?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巴不得我们全家都流落街头,你好一个人霸占这房子?”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在我的心上。
我妈也哭着帮腔:“晚晚,那可是你亲舅舅啊!你怎么能这么冷血!你就眼睁睁看着他去坐牢,看着你外婆一把年纪了还没地方住吗?”
他们三个人,像三堵墙,从三个方向向我近,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舅舅的眼睛里闪着贪婪又怨毒的光,他甚至伸出手,想要来抢我放在一旁的背包。
那里有我剩下的那一万块现金,和我的所有银行卡。
“把钱拿出来!”他嘶吼着。
我看着他们扭曲的嘴脸,听着他们颠倒黑白的话语,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某弦,彻底崩断了。
我猛地把包扔到房间的角落,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我红着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
“从小到大!他偷我的压岁钱,你们说他还小,不懂事!”
“他撕我的作业本,害我被老师罚站,你们说弟弟是喜欢我才跟我闹着玩!”
“他考不上大学,你们花光家里的积蓄给他买工作,他了两天就嫌累跑了,你们说他是有大志向,不甘于平凡!”
“现在,他把家都快败光了,把外公留下的唯一念想都拿去抵押了,你们还要我来填这个坑?凭什么!”
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我指着一脸错愕的王建军,一字一句地宣判:
“你本不是被骗了!你就是一个又蠢又贪的赌徒!你以为你在赌钱吗?不!你赌的是外婆的命,是这个家!”
我又转头,看向同样被我吼懵的外婆和我妈。
“还有你们!一个溺爱成瘾,一个无限纵容!你们不是爱他,你们是在害他!是你们,亲手把他养成了一个四十五岁的成年巨婴!一个只会吸食亲人血肉的废物!”
全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