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我完成这次任务,就回去陪你和孩子。”
孩子?
王大娘有过孩子?
我从未听她提起过。
在信的下面,我找到了一张被压平的电报。
上面的字,像刀一样,刺痛了我的眼睛。
“林卫国同志,于某年某月某,在执行任务中,壮烈牺牲。”
“另,其腹中胎儿,因意外流产,未能保住。”
我的眼泪,瞬间决堤。
我终于明白了。
王大娘这一生,都经历了什么。
她失去了丈夫。
失去了未出世的孩子。
一个人,孤零零地,活了这么多年。
而周莉他们,那些所谓的亲人。
惦记的,却只有她丈夫用生命换来的抚恤金和这套房子。
难怪。
难怪王大娘的记里,会写下那句“我的心,早就凉透了”。
我抱着那个小木箱,像抱着王大娘破碎的一生。
无声地痛哭起来。
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我擦眼泪,按下了接听键。
这一次,我没有犹豫。
“许知夏!”
电话那头,是周莉尖锐刺耳的声音。
“你这个贱人!你别得意!”
“我告诉你,我们已经找了电视台的记者!”
“明天就去医院采访!”
“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你的真面目!”
“看看你是怎么骗一个孤寡老人的!”
“我要让你身败名裂!一分钱都拿不到!”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恶毒的诅咒。
我没有说话。
我只是静静地听着。
等她吼完了。
我才平静地,说了一句。
“好啊。”
“我等着。”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并且,拉黑了她的号码。
媒体?
舆论?
如果说,之前的我,还会害怕这些。
那么现在,当我窥见了王大娘悲壮而又孤独的一生后。
我便再无所畏惧。
这一战。
我不仅要为自己。
更要为王大娘。
为她所受的所有委屈和不公。
为她被辜负了一生的深情。
讨回一个公道。
08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
天还没亮。
我给窗台上的吊兰浇了水。
又把整个屋子,都收拾得一尘不染。
就像王大娘平时那样。
然后,我为自己,也为王大娘,做了一顿简单的早餐。
小米粥,和荷包蛋。
我吃得很慢。
每一口,都像是在积蓄力量。
六点半,我准时出门。
清晨的空气,凛冽而清新。
我没有打车。
我坐上了第一班公交车。
摇摇晃晃地,穿过这座还在沉睡的城市。
我看着窗外,一盏盏路灯向后退去。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太阳,就要出来了。
七点十五分,我走进了医院。
住院部大楼里,已经有了些许人影。
护士们推着车子,步履匆匆。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味道。
我直接去了刘医生的办公室。
他已经在等我了。
“许小姐 ,来了。”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他的态度很专业,也很温和。
他详细地,向我说明了手术的流程,以及所有可能发生的风险。
从意外,到术后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