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却在我和我身边的每一个人身上来回扫视。
像是在打量自己的猎物。
我扶着青梅的手,脸色苍白地走了出来。
青梅的手里,紧紧抱着那个木匣子。
周子逸的目光,果然在那个匣子上停留了片刻。
他眼中露出心知肚明的轻蔑。
他以为,他看穿了我。
看穿了我这个妇道人家的小心思。
他没有说话,只是朝我伸出了手。
“萤儿,我扶你。”
我顺从地把手搭在他的手臂上。
他的手,冰冷得像一条毒蛇。
我忍住恶心,低声说:“夫君,有劳了。”
起棺的号子声响起。
八名壮汉将父亲的棺椁缓缓抬起,一步步,沉重地,向府门外走去。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哥哥沈云舟一身孝衣,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
我知道,他早已在城外安排好了亲信。
只要棺椁一出城,就会立刻被接应。
周子逸,你以为你赢了。
你以为我沈晚萤,不过是你掌中的玩物。
你看着我,看着青梅,看着我们这些弱女子。
你却不知道。
真正的招,就在你眼皮子底下,在你自以为是的傲慢里,悄然送出了城。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08
送葬的队伍,走得很慢。
压抑的哀乐,在寂静的长街上回荡。
周子逸始终跟在我身边,他的手看似是扶着我,实则是一种禁锢。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瞟向青梅怀里的木匣子,眼神里的贪婪和算计,毫不掩饰。
他觉得,他已经掌控了一切。
队伍缓缓行至城门口。
守城的官兵,早已得了太师府的授意,对出城的队伍进行着极其严苛的盘查。
每一个送葬的家仆,都被仔细搜身。
每一辆装着祭品的马车,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哥哥沈云舟上前交涉,却被为首的城门校尉拦了下来。
“沈将军,末将也是奉命行事,还请见谅。”
校尉的语气虽然客气,态度却十分强硬。
周子逸在这时走了过去,假惺惺地打着圆场。
“都是为了京城安危,理应配合。”
他说着,目光却转向了我。
“萤儿,你和青梅也辛苦了,不如先把东西放下,让官爷们检查一下,免得有什么误会。”
他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青梅怀里的那个木匣子上。
青梅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下意识地将匣子抱得更紧。
“不……不行!”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惊慌。
“这里面……都是我们家给老爷准备的东西,不能给外人看!”
她演得很好。
一个忠心护主,却又胆小怕事的丫鬟,被她演得活灵活现。
她的反应,越发印证了周子逸的猜测。
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青梅,不得无礼。”
他语气温和,眼神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力。
“只是检查一下,又不会少了什么。还是说,这匣子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说的。
威胁之意,再明显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