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嫁妆,上辈子被他们吞了。这辈子,我早早开始暗中清点转移。母亲去世前留给我的几个心腹陪房和京外的田庄铺子,是我最大的底气。
池逾宣和池周氏只当我孕中多思,脾气古怪些,并未起疑。他们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我渐“隆起”的肚子上,放在如何确保这个孩子“名正言顺”地成为侯府继承人上。
期间,我听说池桥野被池逾宣“安排”去南边“游学”了,美其名曰增长见识,实则就是流放,让他远离京城这是非之地,永远闭嘴。
听到这个消息时,我正在喝安胎药。
池桥野,又一个牺牲品。
这债,我记下了。
随着月份“增大”,我的“肚子”也越来越明显池周氏开始频繁地带人来给我送东西,有时候是小孩衣物,有时候是补品,每次都要拉着我的手说半天话,话题总是不经意地绕到孩子出生后如何教养、如何确保孩子“纯正”的侯府血脉上。
她在试探,也在敲打。
我装作懵懂,要么害羞不语,要么顺着她的话说,一副全身心依赖夫君和婆母、毫无主见的样子。
她似乎很满意我的“驯服”。
直到我“怀孕”七个月时,发生了一件事。
池逾宣那个庶兄池逾明的妻子,赵氏,来探望我。
赵氏是个圆滑谨慎的人,上辈子和我没什么交集,但也没落井下石。她这次来,带了点亲手做的婴儿鞋袜,说话也客气周到。
我们正不咸不淡地聊着,叶星礼又来了。
她这次倒是没闯进来,让丫鬟通报了。进来后,看见赵氏,她挑了挑眉,敷衍地行了个礼,然后目光就落在我“高高隆起”的肚子上,眼神复杂。
“嫂子这肚子,看着可真不小,快生了吧?”她语气随意,像是闲聊。
赵氏笑着接话:“是啊,看这怀相,定是个健壮的小世子。”
叶星礼扯了扯嘴角,忽然道:“我听说,怀孕的人得多走动,生的时候才顺利。嫂子老是闷在屋里也不好,不如哪天天气好,我陪嫂子去园子里逛逛?逾宣哥哥最近得了一匹温顺的小马,嫂子要不要试试?放心,我牵着,稳当得很。”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赵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叶星礼。
我抚着肚子的手微微一紧。
让我一个“怀胎七月”的孕妇,去骑马?
她是无知,还是恶毒?
抑或是……知道了什么,在试探?
我抬起眼,看向叶星礼。她脸上挂着看似爽朗的笑容,眼神却紧紧盯着我,不放过我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我心底发寒,面上却露出惊恐和后怕的表情,手下意识地护住肚子,声音发颤:“叶……叶姑娘说笑了。我……我自小就怕马,何况现在这个样子,哪能骑马?夫君坠马那次,可把我吓坏了,至今夜里还做噩梦呢。”
提到池逾宣坠马,叶星礼脸色变了变,笑容有些挂不住。
赵氏连忙打圆场:“是啊是啊,星礼你就是爱说笑。弟妹现在金贵着呢,可不能有半点闪失。散步倒是可以,骑马万万使不得。”
叶星礼撇撇嘴,大概也觉得自己的提议太过突兀,没再坚持,又说了几句闲话,便借口有事走了。
她走后,赵氏又坐了一会儿,也告辞了。临走前,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和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