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小叔子开口了,“妈走之前跟我说了,这些年辛苦你了。这样吧,我私人给你两万块钱,算是感谢。”
两万块钱。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诚恳,像是觉得自己已经很大方了。
旁边的小姑子也点点头:“是啊嫂子,你这几年确实辛苦。两万块钱虽然不多,但也是建军的一片心意。”
我没说话。
我在想那道划痕。
婆婆是什么时候划的?
为什么要划?
谁让她划的?
我转头看向老公。
他还是低着头,不看我。
我忽然觉得很冷。
这个家里,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些什么。
只有我不知道。
“老公,”我开口了,“这遗嘱,你之前知道吗?”
老公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很快移开目光。
“我……我不知道。”
他在说谎。
我太了解他了,他说谎的时候,眼睛会往左边瞟。
“那这个划痕呢?”我指着遗嘱上被涂掉的那行字,“你知道是谁划的吗?”
老公站起来,背对着我。
“妈的事,我怎么知道。”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不对。
太不对了。
我拿着那张遗嘱,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三年前,婆婆中风刚好转的时候,曾经拉着我的手说——
“雪啊,妈知道你这几年辛苦。放心,这套房子以后是你们的。妈已经跟建国说好了,房产证上会加你的名字。”
我当时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三年过去了。
房产证上,从来没加过我的名字。
我问过老公几次,他都说“不着急,等妈身体好点再说”。
现在婆婆走了。
房子给了小叔子。
我的名字,在遗嘱上被划掉了。
这三年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事。
“我想看一下房产证。”我开口了。
客厅里忽然安静下来。
小叔子的表情变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
“嫂子,房产证在我这儿。妈生前就把房子过户给我了,这个……你应该知道吧?”
过户?
什么时候过户的?
我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看着小叔子,又看看老公。
老公的头埋得更低了。
原来。
原来他们都知道。
只有我不知道。
我忽然笑了。
这八年,我到底在什么?
2.
八年前,婆婆第一次中风。
那天是周六,我和老公正在家里看电视。
电话响了,是小姑子打来的。
“哥,妈住院了,脑梗。”
我和老公赶到医院的时候,婆婆已经被推进了ICU。
医生说,情况不太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那一晚上,我们守在ICU门口,谁都没合眼。
第二天早上,小叔子从深圳飞回来了。
他在门口站了五分钟,接了三个电话,全是工作上的事。
“哥,”他挂掉电话,走过来,“公司那边走不开,我明天就得回去。妈这边……”
他看了我一眼。
老公叹了口气:“你忙你的,妈这边我来。”
小叔子点点头,拍了拍老公的肩膀:“辛苦了。”
然后他又看向我:“嫂子也辛苦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