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张一张翻着,每翻一张,周姐的脸就白一分。
“你……”她的声音有点发抖,“你想什么?”
“我想知道,”我抬起头,看着她,“这三年,47次团建,127,800元报销款,我一次都没参加过,为什么每一张报销单上都有我的名字?”
“还有,”我把手机转过来,让她看另一张照片,“这个签名,是谁签的?”
照片上是一张报销单的签名栏,“苏念”两个字歪歪扭扭。
“这不是我的字。”我说。
周姐不说话了。
包厢里鸦雀无声。
十几个同事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开口。
终于,坐在角落里的老钱咳了一声:“苏念,你想怎么样?”
我看向他。
部门经理钱卫国,四十五岁,在公司了十二年,明年据说要升副总。
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钱经理,”我说,“我只想知道,这些报销单,您知道吗?”
老钱没回答。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说:“苏念,大家都不容易,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回去说什么?”
“大家都是同事,没必要闹得太难看。”老钱看着我,语气意味深长,“你还年轻,有些事,别太较真。”
我笑了。
“钱经理,您的意思是,伪造我的签名,用我的名字报销12万,是不用较真的小事?”
老钱的脸色沉下来。
“苏念,注意你的态度。”
“我的态度?”我站起来,“三年了,你们排挤我的时候,怎么不注意态度?用我的名字贪钱的时候,怎么不注意态度?”
“什么叫贪钱?”周姐尖声说,“那是团建经费,大家都参加了,凭什么说是贪钱?”
“大家都参加了?”我看着她,“那我呢?我参加了吗?”
周姐语塞。
“我一次都没参加过。”我一字一顿地说,“但每一次,我的名字都在报销单上。我的签名都被你们伪造。这不叫贪钱,叫什么?”
“你……”周姐气得发抖,“你别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我笑了,“周姐,我手里有47张照片,每一张上面都有你伪造的签名。你是不是以为,把我排挤出去,我就永远不会发现?”
周姐不说话了。
我环顾四周,看着那些低头不敢看我的同事们。
“你们呢?”我问,“你们也都不知道吗?”
没人回答。
“行。”我收起手机,拿起包,“既然大家都不知道,那就让审计部门来查查,到底谁知道。”
我走向门口。
“苏念!”老钱喊住我,“你想清楚,你这么做,以后在公司还怎么混?”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钱经理,”我说,“三年了,你们从来不叫我参加团建。在你们眼里,我早就不是‘公司的人’了。”
“既然不是公司的人,那我怎么混,好像也跟你们没关系。”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4.
从料店出来,我直接打车回了家。
在车上,我把所有照片导出来,存了三份。
一份在手机,一份在电脑,一份发到了自己的邮箱。
证据不能丢。
这是我三年职场生涯学到的第一课。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开始整理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