薯条文学
拯救书荒,找好书更简单

第2章

“老公,快!快把这片区域封锁!”

妈妈尖叫着,随即冲进杂物间,拖出了那台工业级的紫外线毒灯。

“把面罩摘了!这层防护服也脱了!全是细菌!”

爸爸粗暴地拽着我的衣领,把我像拖死狗一样拖向走廊尽头的浴室。

“爸,我难受……”

我试图挣扎,腔里像是有火在烧。

“难受就对了!”

爸爸一把扯下我的头套。

失去了过滤层,混杂着消毒水味和霉味的空气涌入我的喉咙。

“妹每天待在玻璃房里,连花香都闻不到,她不难受吗?”

“你能在外面自由呼吸,居然还敢喊难受?”

“我看你就是不知足!就是贱!”

他把我扔进浴缸, 水龙头被拧到最大。

冷水劈头盖脸地浇下来。

这是他们的逻辑。

感冒病毒怕冷,也怕热。

所以只要让我经历极寒,就能菌。

“在这里泡够两个小时!”

“少一分钟,晚饭就别吃了!”

浴室门被重重关上。

门缝瞬间被塞进了密封条。

我缩在冷水里,浑身发抖。

肺部的剧痛让我眼前一阵阵发黑。

我想笑。

真的。

医生说,我的肺癌,就是因为长期吸入过量的含氯消毒剂,加上长期处于高浓度酒精环境诱发的。

是这个家,让我得了绝症。

而现在,他们却正在用导致我生病的方式,来给我治病。

我想起刚才那个同事的话。

“妹的病,三年前就能治了。”

“你爸妈拒绝了,说风险太大。”

原来如此,妹妹早就不用活在玻璃房里了。

是爸妈不想让她出来。

但为什么?

因为只有一个脆弱易碎的女儿,才能满足他们这种病态的控制欲和自我感动式的牺牲感吗?

那我在这个家,到底算什么?

一个为了衬托妹妹“纯洁无菌”,而必须存在的“移动污染源”?

一个用来发泄他们焦虑和暴虐的垃圾桶?

我从湿透的口袋里,摸出那张已经烂成一团的诊断书。

字迹已经模糊了。

但我记得很清楚。

医生说:“这一个月,吃点好的,去看看风景吧。别治了,没意义。”

我看着那团纸浆,一点点把它塞进嘴里。

咽了下去。

既然你们不看。

那就别看了。

反正,我也只剩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我会好好在这个家里,做完这最后一场噩梦。

2

第二天清晨。

我是被饿醒的。

昨晚泡完冷水澡,我发烧了。

额头烫得吓人,呼出的气都带着灼热。

但我知道,我不能表现出来。

因为在这个家,生病是重罪,意味着病毒载体。

一旦被发现发烧,我会被关进地下室的“隔离仓”,那种只有两平米、没有窗户的黑屋子。

我强撑着爬起来,穿上那套还湿着的防护服。

今天,是婷婷的十八岁生。

客厅里已经布置得焕然一新。

当然,是在无菌作下进行的。

所有的气球都是医用橡胶手套吹起来的。

所有的彩带都是经过高温高压灭菌的。

婷婷坐在客厅中央那个巨大的特制玻璃房里。

她穿着像公主一样的蕾丝裙,正对着面前的平板电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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