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呢?”
“协议到期,婚姻解除,你我各不相欠。”顾承屿说,“你会得到一笔可观的补偿,足以让你重新开始。”
钟表的指针指向整点。
苏晚意拿起笔,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笔尖悬在签名处上方,颤抖着。
“我签。”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但我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注资必须分批次进行,我要确保苏氏真正渡过难关。”
“合理。”
“第二,”苏晚意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在这段关系里,我需要保留基本的尊严。”
顾承屿看着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一丝什么。良久,他点头:“可以。”
笔尖落下,苏晚意在乙方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那一刻,她感觉像是亲手卖掉了自己的未来。
顾承屿收好协议,从内袋取出一张支票,填上数字,推到苏晚意面前:“第一笔,两千万。明天我的律师会到苏氏办理手续。”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今晚八点,我派人来接你。带上必需品即可,其他东西公寓里都有。”
“今晚?”苏晚意愕然。
“既然协议生效,自然要开始履行。”顾承屿的语气理所当然,“你需要时间适应顾太太的身份,我也需要时间了解我的新婚妻子。”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没有回头:“顺便说一句,昨晚的事,我接受你的道歉。”
门轻轻关上。
苏晚意瘫坐在椅子上,看着茶几上那张两千万的支票,突然觉得这一切都荒谬得不像真实。
当晚七点五十分,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准时停在苏家门前。苏晚意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里面只装了几件常穿的衣服和必需品。
母亲红着眼眶送她到门口:“晚意,是爸妈对不起你……”
“别这么说,妈。”苏晚意抱了抱母亲,“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她没有告诉父母契约的事,只说自己决定取消与沈确的婚约,并接受了顾承屿的追求。这个解释显然漏洞百出,但父母沉浸在苏氏得救的喜悦和愧疚中,没有深究。
车子驶向海城最顶级的江景公寓“云玺”。电梯直达顶层,门打开的瞬间,苏晚意愣住了。
这不像一个家,更像一个设计展厅。近三百平的空间全部打通,极简的灰白色调,冷冰冰的大理石地面,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江景,家具少得可怜,没有任何生活气息。
顾承屿从书房走出来,已经换上了家居服。深灰色的棉质上衣和长裤,让他看起来比白天柔和一些,但眼中的疏离感丝毫未减。
“你的房间在那边。”他指向走廊尽头,“浴室用品已经备好,缺什么告诉管家。”
苏晚意点点头,拖着行李箱走向那个房间。推开门,又是一片灰白——白色的床单,灰色的地毯,银灰色的窗帘。
“对了,”顾承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明天上午十点,我的祖母要来看你。她比较传统,希望你做好准备。”
门轻轻关上。
苏晚意坐在冰冷的床沿上,环顾这个将成为她未来一年“家”的地方。窗外,海城的夜景美得令人窒息,而她,感觉自己正站在悬崖边缘,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