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油盐不进彻底激怒了傅晏琛。
他盯着她苍白脆弱却异常倔强的侧脸,一种失控的恼怒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恐慌交织在一起。
他不能让她再说出什么,不能让她再“破坏”眼前的平衡。
阿茵已经快被舆论疯了,他必须保住阿茵。
一个冷酷的念头迅速成型。
“既然你不想出面,那只好由我来帮你做决定了。”
他淡淡地说,仿佛在决定一项再普通不过的商业议程。
“李医生团队会负责你接下来的‘治疗’。他们是国内顶尖的专家,尤其擅长处理……产后情绪障碍和应激性精神创伤。”
商映瑜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要用“精神病”这个名头,把她关起来?
傅晏琛避开了她锐利的目光,声音低沉:“你现在的情绪,不适合面对外界,在这里,没有人会打扰你,你可以安心‘养病’。”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几个护工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商映瑜没有挣扎,也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傅晏琛,仿佛要将这个男人此刻的虚伪和冷酷深深烙进灵魂里。
傅晏琛看着她,眼神复杂,有瞬间的动摇,但很快被更深的固执压下。
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她好,也是为了大局。
“孩子……我会让人定期给你发照片。”
她像个失去提线的木偶,任由两个护工一左一右将她从病床架起,拖向门外等候的、印着某知名私立精神疗养院标志的转运车。
几天后,傅氏集团发布官方声明,称总裁夫人商映瑜女士因产后身体虚弱兼受意外惊吓,出现严重情绪问题,目前已送往专业机构进行休养和治疗。
对于此前网络上的不实传言,公司保留法律追诉的权利。
同时,附上一张许曼茵在慈善晚宴上容光焕发的照片,配文称其“心情未受谣言影响,依旧积极投身公益”。
舆论很快被新的热点取代。
商映瑜这个名字,和她所承受的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
6
疗养院的子,是商映瑜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光。
身体上的疼痛逐渐减轻,但精神上的折磨与俱增。
绝望像水,一次次试图将她淹没。
她确实出现了严重的产后抑郁症状。
产后虚弱的身体,叠加摔伤和伤口撕裂的痛苦,还有被强行与骨肉分离的绝望,几乎将她摧毁。
她时常陷入一种麻木的空白,有时又会毫无征兆地流泪,整夜无法入睡。
她被动地接受着一切,像个被抽空灵魂的躯壳。
直到一周后,负责她常心理评估的医生换成了一位看起来很年轻的女性。
林医生不像之前的医生那样,机械地询问症状,催促她服药。她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陪着她,有时甚至只是各自看书。偶尔,林医生会带来一些关于婴幼儿早期发展的专业书籍,看似随意地放在床头。
“商小姐,你学过心理学吗?”
林医生看着商映瑜无意识翻动书页的手指,轻声问。
商映瑜没有回答。
林医生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母婴联结的建立,对孩子早期的心理安全感至关重要。人为的割裂,会造成难以弥补的创伤。”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无论是孩子,还是母亲。”